第52章 威逼利诱
第五十二章 威逼利诱
后宫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淑妃、贤妃等人，往日还能说说笑笑，现在见面都只是客气地点点头，匆匆而过。
各宫都加紧了对下人、对进出人等的盘查。
西域来的香料、衣料、首饰，一时都成了忌讳，无人敢用。
宫女太监们说话做事，也比往日更谨慎十分，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扣上“西域同党”的帽子。
……
楚达“重伤”卧床，太医院自然要派人诊视。
这次楚达想要拒绝也是不可能，因为这是皇上关心他的伤势，亲自下旨。
这日来的，是位姓陈的太医，名唤陈实，约莫四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瘦，眼神沉静。
此人在太医院资历不浅，却因性子耿直、不善钻营，又曾在于文德诊断一桩急症时提出过不同见解，一直被于文德明里暗里打压，如今只领着个闲差，负责些无关紧要的宫人病症。
陈实为楚达诊脉，手指搭上腕间，凝神细察。
起初，他神色如常，但不过片刻，眉头便皱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楚达苍白虚弱的面色，又垂下眼帘，指尖微微调整了位置，诊得更仔细了些。
楚达半闭着眼，看似昏沉，其实心神紧绷，留意着陈实的每一分变化。
他体内状况特殊，阳气过盛虽因与马贵人交合暂时平衡压制，但根基仍在，经脉中内息流转也与寻常伤者大为不同。
寻常太医或许难以察觉，但若遇上真正心思敏锐的……
半晌，陈实收回手，沉吟不语。
他看了看屋内侍立的苏檀和其他宫人，对楚达道：“楚总管脉象颇有奇特之处。外伤虽重，内腑气血却异常旺盛活跃，不似重伤之人应有之象，倒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阳气沛然，生机勃发，这似乎与公公贵体略有矛盾。”
他话说得委婉，但楚达听懂了弦外之音：一个重伤的太监，体内阳气不该如此充沛旺盛，这不合常理。
苏檀在一旁闻言，眼中也掠过一丝疑惑，但她没作声，只是默默将煎好的药端了过来。
楚达心中念头急转，这陈实能看出异常，且敢当面委婉提出，说明他不仅医术不错，胆子也不小。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点破，是单纯医者本能，还是别有意图？
“你们都下去吧，苏檀，你也先去看着药。”楚达对屋内众人道。
苏檀看了楚达一眼，欲言又止，终是领着宫人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楚达撑着坐起些，虽然牵动伤口令他眉头紧皱，但眼神却锐利起来，直直看向陈实：“陈太医既然看出不妥，不妨直言。楚某这身子，究竟有何‘奇特’？”
陈实被他目光所慑，定了定神，低声道：“不敢隐瞒总管。总管脉象，沉取有力，尺部尤甚，阳气之旺，远超常例。”
“加之公公体魄不似内侍寻常体态。凡此种种，下官斗胆揣测……”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昭然若揭，显然他已经怀疑楚达不是真太监！
楚达心头剧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陈太医果然好眼力。”楚达缓缓道，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这话，陈太医除了告知楚某，还可曾对他人言及？”
陈实立刻道：“下官岂敢！此等关乎身家性命之事，下官今日诊出，心中亦是惶恐。”
“只是医者本能，见症则疑，不吐不快。下官绝无他意，更不会对外泄露半字！”
“是么？”楚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陈太医在于院判手下，想必日子也不甚好过吧？”
“空有一身医术，却只能坐冷板凳，看着某些庸碌之辈尸位素餐，心中可甘？”
陈实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才涩声道：“下官只求无愧医道，尽心本职而已。”
“好一个无愧医道。”楚达点点头。
忽然，他手腕一翻，指尖已多了一枚乌溜溜的药丸，不待陈实反应，已捏住其下颌，将药丸拍入他口中，另一手在其喉间某处一按！
“咕咚”一声，陈实猝不及防，药丸已滑入腹中。
他大惊失色，想要抠吐，却已不及。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陈实又惊又怒，捂着喉咙，脸色发白。
“一点小玩意儿。”楚达收回手，靠回床头，虽然动作牵动伤口让他额头冒汗，但语气却异常平稳，“名叫‘附骨蛆’，西域传来的小东西。”
“服下后，平时无碍，但若无独门解药每月缓解一次，三个月后，便会腑脏如被虫蚁啃噬，痛足七日方绝。太医院的寻常解毒方子，解不了它。”
陈实浑身发抖，指着楚达：“你，你竟敢……”
“我为何不敢？”楚达打断他，眼神冰冷，“陈太医窥破了我的秘密，我总得有点自保的手段。”
“你放心，这解药我有，只要你听话，每月按时来取，保你无事。”
“而且，”他话锋一转，语气放缓，“我还能帮你。于文德压了你这么多年，你就不想出口气，不想拿回你该得的东西？”
陈实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楚达要干什么。
“于文德屡次与我为难，更是皇后太子的走狗。”楚达继续道，“扳倒他，对你我都有利。”
“我有皇上和贵妃娘娘的信任，你有真才实学。我们合作，你在太医院帮我留意动静，提供我需要的信息和药材，必要时在医术上助我一臂之力。”
“我保你平安，并设法让你在于文德倒台后，坐上更高的位置。如何？”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陈实脸色变幻，内心激烈挣扎。
把柄落在对方手里，毒药入了腹，不答应，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答应，固然受制于人，但似乎也确实能看到一条出路。
于文德，他恨了多年。楚达如今圣眷正浓，或许……
“我，我如何信你？”陈实哑声问。
“你只能信我。”楚达淡淡道，“或者，你可以选择不信，然后等着三个月后毒发。”
“至于我的承诺，”他笑了笑，“你且看着。于文德的好日子，不会太长了。你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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