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宴会风波
第四十九章 宴会风波
几日后，楚达身体好些了，在御花园偏僻处“偶遇”了扮作侍卫的沈练。
两人走到假山后，沈练开门见山：“你上次给的线索，很有用。秋狝的黑衣人，清风楼的毒酒，还有你之前中的箭毒，里面都查出了西域才有的‘鬼面罂’。”
“这花少见，提取的法子更只有西域几个极端部族掌握，专门用来暗杀。”
楚达心里一沉：“果然是西域。”
沈练点头，压低声音：“宫里那个受伤跑掉的太监，叫乌木。祖上是西域楼兰小国进贡的‘贡奴’，在宫里几代了，背景很杂。”
“我们顺着他，摸到几条宫外西域商人的线，但都断了。所有事，都隐隐约约，指向宫里某个跟西域有关的妃嫔。”
他看向楚达：“你心里有数吧？”
楚达没说话。
沈练拍拍他肩膀：“你是个有本事的。在这宫里，有时候，能‘平事儿’、化解麻烦，比光会‘做事儿’更让人看重。”
“你能几次三番在冯保手里不吃亏，这份能耐，上头看得见。”
楚达摇头：“沈大人过奖了。我官职低微，只是尽本分，侥幸而已。”
沈练笑了笑：“别小看自己。善待低微，有时是最划算的投资。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也是觉得你值得交。日后若真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别忘了沈某就行。”
楚达正色道：“大人提点之恩，楚达铭记。”
“记住就好。”沈练道，“还有，单打独斗不行。在这宫里想站稳，得交朋友，找能互相搭把手的。人多了，路才好走。”
楚达心中一动，想起一句话，低声道：“明白了。政治嘛，就是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沈练眼睛一亮，咀嚼片刻，重重点头：“话糙理不糙，是这么个理！行了，我不能久留，一切小心。有消息，老方法联系。”
说完，他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假山后。
楚达站在原地，看着沈练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后宫重重的殿宇。
敌人不少，但朋友，似乎也开始有了。
又过了几日，中秋夜，宫宴正酣。
轮到马贵人献舞。
她换了一身火红的西域舞裙，赤足系铃，走到殿中。
乐声起，急促的鼓点。
她随着节奏旋转，腰肢柔软，眼神热烈，与中原舞蹈截然不同。
殿中众人都看得入神，皇帝也微微点头。
楚达立在柱子旁，目光没离开过马贵人。他看到她旋转越来越快，舞袖飞扬。
就在她一个急速飞旋，衣袖扬起遮脸的瞬间，楚达不由得瞳孔一缩。
他看见那飞扬的袖下，一点寒光闪过。
是金针！
借着旋转的力道，金针脱手，直射御座方向。
楚达手指在袖中一弹，一枚蜡丸无声飞出，后发先至，撞在金针尾部。
金针一偏，擦着皇帝耳畔，“夺”地钉进后面金柱。
几乎同时，马贵人脚下一软，惊呼一声摔倒在地，打翻了果盘。
她身体抽搐两下，猛地呕出一口黑血，脸色迅速变青，眼睛一翻，不动了。
“护驾！”
殿中瞬间大乱。
乐声停了，惊呼声混成一片。
侍卫涌上来，将皇帝和妃嫔们护在中间，百官惊慌起身。
皇帝脸色铁青，猛地站起，看着柱上的金针和倒地的马贵人：“彻查！封锁大殿！”
萧贵妃在变故发生的刹那，脸色一白，手下意识抓紧衣襟，目光急急在人群中找，直到看见楚达快步朝这边走来，她才松了口气。
影月已挡在她身前，手按剑柄，目光扫视四周，与楚达目光一碰，微微点头。
楚达来到御前，急声道：“皇上，金针恐怕有毒。马贵人突然如此，需立刻救治。请准奴才先将贵人移至安静处施救。”
皇帝看一眼马贵人的样子，咬牙道：“准！楚达，你负责救她！沈练！”
“臣在！”沈练出列。
“你给朕搜！查清这金针，还有马贵人是怎么回事！”皇帝怒道。
“臣遵旨！”
楚达立刻指挥太监抬起马贵人，在侍卫护送下离开大殿，直奔安乐堂。
经过萧贵妃身边时，他脚步一顿，看了她一眼，用口型无声说了句“小心”。
萧贵妃看懂，点了点头。
宴席散了。
皇帝怒而回宫，妃嫔百官各自惊疑离去。
沈练带人将大殿围住，仔细搜查。
结果很快出来。
在马贵人的座位下，找到一个精巧的机关匣，里面还有几枚同样的金针，针尖幽蓝。
匣子上有西域风格的纹路。
矛头，直指马贵人。
……
安乐堂密室，烛火昏暗。
马贵人躺在简易的床榻上，悠悠“转醒”。
她先是一怔，随即发现双手双脚都被厚重的铁镣铐住，镣铐连着墙壁的铁环。
她想运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几处要穴传来滞涩的刺痛——被银针封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见楚达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正静静看着她。
“楚公公，”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还带着惯常的那点语调，“这是何意？本宫……这是在哪里？”
“你刺杀不成，自己服用了假死药，我借故给你治病，把别人支开，就是要等你醒来。”楚达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她，缓缓道。
“清风楼的毒酒，秋狝的黑衣人和惊马，箭上的‘鬼面罂’，阿伊莎偶尔说的西域话，还有今夜宴上的金针和机关。”他每说一样，马贵人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那点伪装出的柔弱惊惶也渐渐消失。
“所有这些，”楚达继续说，声音平稳，“都指向西域，指向一个对萧贵妃，甚至对皇上，怀有深刻恨意，且有能力在宫中布局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马贵人脸上：“这个人，就是你，马贵人。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西域‘雪狼部’的公主？”
马贵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她看着楚达，看了很久，忽然，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
眼中的天真和爽朗褪去，只剩下寒意和恨意。
“你知道了。”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再无半点伪装，“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从你让我出宫，在清风楼遇刺开始。”楚达道：“那个时候，我就怀疑西域人的目标不是你，而是我。”
“第一次你派杀手刺杀萧贵妃，被我挡了下来，第二次在清风楼，你想把我除去，可惜又没得逞。后来你把目标直接对准了皇上，最终还是被我阻止了。”楚达叹了口气，显得十分无奈，他和马贵人冥冥中像是一对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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