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舍身相救
第五十章 舍身相救
马贵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密室里回荡，有些瘆人。
“楚达，楚公公，你果然不简单。一个太监，有这般医术，这般心机，可惜……”她笑容一收，眼神锐利，“可惜你帮错了人，跟错了主子！”
“萧贵妃的父亲，萧定邦，当年就是带兵踏平我部族的魔鬼！”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十多年的痛苦，“什么抗税，什么叛乱？不过是朝廷想要我们的草场，我们的矿脉！”
“我父王只是想保护自己的族人，有什么错？！萧定邦那个屠夫，他杀了我的父王母后，杀了我的兄长，杀了我们全族上下三百余口！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我从尸堆里爬出来，被亲卫带着逃出来，像野狗一样东躲西藏，最后被当成货物卖来卖去！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我忍了这么多年，装傻卖笑，曲意逢迎，就是为了今天！萧玉娥是萧定邦的女儿，她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那个狗皇帝，纵容部下行凶，他也是帮凶！他们都该死！”
楚达沉默地听着，他能感受到那滔天的恨意，那被毁灭人生所带来的疯狂。
他理解这种仇恨，如果他经历这些，或许也会变成另一个人。
但是——
“你的族人是无辜的，萧贵妃，还有我，又何其无辜？”
更何况，萧贵妃很可能会怀上他的孩子。
马贵人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嘶声道：“你懂什么！你们这些汉人，永远不会懂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
“萧玉娥享着父辈掠夺来的荣华富贵，她怎会无辜？那个皇帝坐拥江山，默许征战，他就不该死？我没错！我是在报仇！”
“至于你，你阻碍我报仇，一样该死！”
“阿伊莎已经招了。”楚达忽然道。
马贵人猛地一震，死死盯住他。
“锦衣卫正在清剿你们宫外最后的联络点。”楚达继续道，声音不高，“你安排进宫的乌木，还有那几个西域背景的太监宫女，都在控制之中。你的复仇，结束了。”
马贵人的肩膀垮了下去，喃喃道：“结束了，是啊，结束了……到底还是没能……”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楚达，眼神复杂：“楚达，你这么卖力为萧家，为皇帝做事，他们给你什么好处？”
“你不过是个阉人，一条狗，等你知道太多，或者没了用处，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多少。”
“阉狗”两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恶意的快感。
楚达眼神黯了一下，虽然极快恢复，但一直紧盯着他的马贵人，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
她眉头微皱，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然而，随后马贵人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骤然变得潮红，呼吸急促起来。
她咬着牙，试图压抑，却还是泄出一丝痛苦的呻吟，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你……”楚达立刻上前。
“别过来！”马贵人厉声道，身体却不由得蜷缩。
她眼神开始涣散，带着绝望的自嘲，“呵呵，‘相思劫’，发作了。”
“‘相思劫’？”楚达皱眉。
“西域古毒。”马贵人喘着气，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媚意，“入宫前，我自己服的……要么报仇，要么死。这毒能假死……”
“但若‘醒来’，两个时辰内无男子交合疏导，便会欲火焚身，经脉尽断……”
她看向楚达，眼中水光迷离，满是讥讽：“现在你满意了？我死得如此不堪，死在你这个‘太监’面前……”
楚达没说话，上前扣住她手腕诊脉。
脉象燥热亢进，气血逆行，确是霸道催情热毒，与心脉相连，不解则死。
“我能救你。”他松开手，沉声道。
马贵人一愣，嗤笑：“你救我？楚公公，你是个太监！你怎么救？”
楚达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抬手，解开了自己外袍的系带，接着是内衫。
马贵人起初只是嘲讽地看着，但当她看到楚达褪去上衣，露出精悍胸膛和平坦小腹，以及……
她脸上所有表情凝固了，她瞪大眼睛，震惊得说不出话。
“你，你不是太监？！” 片刻之后，她才挤出声音。
“毒发很快，你只有两个时辰。”楚达没解释，将外袍铺在榻上，目光平静，“或者，你可以选择死。”
马贵人呆呆看着他，震惊过后，体内热浪更猛，吞噬着理智。
铁镣被打开，身体失去束缚，也失去了最后屏障。
“为什么救我？”她声音颤抖。
楚达的手抚上她滚烫的脸，“我救的，是一个不该这样死的人。”他声音很低。
没有更多话。
昏暗密室，烛火摇晃。
铁镣落地，发出闷响，随即被压抑的喘息和衣物窸窣声掩盖。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平息。
马贵人瘫软在榻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眼神却清明了些，体内灼热消退。
楚达已穿好衣服，背对她整理物品，背影挺直。
马贵人慢慢坐起，拉过破碎衣裙遮体。她看着楚达背影，眼神复杂。
恨淡了，感激谈不上，但一种陌生情绪堵在胸口。
“你……”她开口，声音嘶哑，“真让人意想不到。”
楚达转身，脸上平静，眼底有一丝疲惫。
“毒解了大半，静养便好。”他走到墙边，摸索—片刻，按动机括。
墙壁滑开一道窄缝，露出黑暗通道，阴风吹出。
“前朝废弃排水道，通宫外荒宅枯井。出去后立刻离开京城，别再回来。”楚达指着通道。
马贵人怔怔看着通道，又看楚达。
“你放我走？为什么？不怕我泄露你秘密？不怕皇上、贵妃怪罪？”
“你的仇，已经报了。”楚达淡淡道，他看向马贵人，“至于我的秘密，你知道，未必是坏事。”
他语气转冷：“但你若再做恶事，我既能救你，也能杀你。”
马贵人深吸口气，扶墙站起。腿还在软，但好了些。
她走到通道口，回头看他。
“我走了，你怎么办？”她问，语气有极淡关切。
“我自有办法。”楚达语气平淡，“快走，再耽搁，巡夜侍卫该换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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