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投石问路
第四十七章 投石问路
夜幕降临，安乐堂渐渐沉寂。
小福子躺在通铺炕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白天楚达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药里的东西，楚总管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会不会去查？万一查到我头上……
张公公说了，只要按他说的做，出了事他兜着，还会提拔我，可万一他兜不住呢？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紧接着，是两个压得极低的对话声传来。
“确认是那小子没错吧？叫小福子？”
“错不了，公公吩咐了，今夜必须‘处理干净’，不能留活口。事没办成，还差点露了馅，留着是祸害。”
“冯公公那边……”
“冯公公的意思很明确，没用的棋子，就得弃了。做得干净点，后半夜动手，等他睡熟。”
“明白。”
对话声戛然而止，轻微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黑暗里。
小福子躺在炕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惊叫出声。
冯公公，张公公，他们要灭口！
就因为今天下药没成功，楚总管起了疑心，他们就要杀我灭口？！
小福子牙齿咯咯打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马上逃！再不逃，必死无疑！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也顾不上收拾东西，只胡乱套上外衣，便溜出房门，朝着安乐堂后门的方向摸去。
他记得那里有个小角门，平时很少上锁。
就在他好不容易摸到角门门栓，正要用力拉开时，一只手猛地从后面扣住了他的肩膀！
“啊——！”小福子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闭嘴！”一个清冷的女声低喝道，同时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月光下，影月那张带着杀气的脸，映入小福子的眼睛里。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想去哪儿？”影月的声音冰冷。
小福子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裤子都湿了一片。
他望着影月，又看看从旁边缓步走出的楚达，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饶命，楚总管饶命！影月姑娘饶命！”小福子涕泪横流，挣扎着爬跪起来，冲着楚达和影月砰砰磕头，“奴才招，奴才什么都招，是内务府的张德海张公公逼奴才做的！”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道：“前几日，张公公私下找到奴才，给了奴才一包红色的药粉，说是宫里秘制的补药，能强健胎儿，让奴才在煎制刘选侍的安胎药时加进去一点点。”
“他说事成之后，冯保冯公公会记奴才一功，把奴才调去好地方当差……奴才，奴才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啊！奴才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啊！”
“刚才奴才听到冯公公和张公公要派人来杀奴才灭口，奴才害怕，才想跑的！楚总管，您救救奴才！奴才不想死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从贴身的里衣口袋里，哆哆嗦嗦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双手呈上，油纸包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粉末。
楚达接过油纸包，打开，捻起一点粉末，在鼻端嗅了嗅，随即脸色更冷。
果然是带有微毒性的药物，与苏檀之前察觉的异味相符。
“张德海……”楚达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幽深。
此人是内务府掌管部分库房和采买的管事太监之一，确实是冯保颇为倚重的一条狗。
“你说的，可都是实话？”楚达盯着小福子，声音低沉。
“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叫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小福子赌咒发誓，不住的磕头。
“好。”楚达将油纸包小心收好，“你若想活命，接下来，就按我说的做。”
楚达将油纸包小心收好，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小福子，对影月道：“看好他。我去禀报贵妃娘娘。”
事情很快经由萧贵妃，直达天听。
乾清宫偏殿，气氛肃杀。
张德海被侍卫按着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冯保跪在一旁，额角冒汗。
楚达垂手立在侧下方，简明扼要地陈述了如何发现药味有异，小福子供出张德海的经过，并呈上了那包药粉。
小福子也被带了上来，哆哆嗦嗦地重复了口供。
皇帝听完，许久没说话，目光在冯保和张德海之间移动。
“张德海，”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楚达所言，可是实情？”
张德海磕头如捣蒜：“皇上明鉴！奴才只是一时糊涂，看不惯楚达，想给他个教训！那药不伤身的，奴才绝不敢谋害皇嗣啊，皇上！”
“教训？”皇帝声音冰冷，“用这等阴毒手段，也叫教训？”
张德海咬死了是个人恩怨，绝口不提冯保。
皇帝没理他，看向冯保：“冯保，张德海是你内务府的人，更是你提拔的。这事，你可知情？”
冯保伏地，声音发颤：“回皇上，老奴实在不知！张德海这狗奴才胆大包天，老奴有失察之罪！但老奴绝不曾指使他做这等事，请皇上明鉴！”
皇帝沉默片刻。
楚达垂着眼，心里清楚，张德海不攀咬冯保，皇帝没有直接证据，就不会深究冯保，但皇帝需要表态。
“内务府管事太监张德海，”皇帝的声音响起，“私用药物，图谋戕害宫妃，祸及皇嗣，其心可诛。拖出去，杖毙。”
张德海被堵住嘴拖了下去。
“内务府副总管太监冯保，御下不严，失察渎职，难辞其咎。革去副总管之职，罚俸一年，仍在坤宁宫伺候。内务府上下，给朕彻查整顿。”
冯保重重磕头：“老奴……领旨谢恩。”
“安乐堂总管太监楚达，护持皇嗣有功，赏。小太监福子，揭发有功，免死，罚入辛者库。都退下吧。”
众人退出。楚达知道，冯保虽被革职，但根本未动。这梁子，结得更深了。
消息传到坤宁宫，皇后脸色阴沉。
冯保跪在下首，将事情说了。
“蠢货！”皇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冯保以头触地：“老奴该死！老奴没想到那楚达如此警觉，更没想到他身边那个苏檀……”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皇后打断他，吸了口气，压住火气，“好在张德海没乱说话。你起来吧。革了职，就先在宫里待着。”
“谢娘娘。”冯保颤巍巍站起。
这时，有宫人报：“娘娘，贵妃娘娘携刘选侍及几位主子来请安了。”
皇后眼神一冷，随即平静道：“让她们进来。”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7640/1111107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