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虚惊一场
第二十八章 虚惊一场
马贵人惊魂稍定，但显然已无心也无力在外逗留。
影月迅速安排人手控制现场，并通知了最近的官府衙门。
没过多久，刑部官员带着衙役赶到，得知涉及宫中贵人遇刺，且手段如此隐秘阴毒，无不骇然失色，连连保证会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线索。
马贵人在影月和楚达的护送下，由剩余的侍卫严密保护，先行返回宫中。
至于那黑店的幕后、可能的同伙、以及与之前萧贵妃遇刺案是否关联，则全权交给了刑部调查。
回到宫中，马贵人自是第一时间被送回碎玉轩静养压惊。
此事虽被尽量压下，但宫中消息灵通者已然听闻风声。
果然，次日早朝后，皇帝便在内书房召见了锦衣卫指挥使沈练。
皇帝脸色阴沉，将刑部初步呈报的“清风楼”事件奏折重重摔在御案上。
“沈练！你是怎么办差的？！”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先是贵妃省亲路上遇刺，如今连马贵人出宫，竟也在京城酒楼遭遇此等精心设计的毒杀陷阱！”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接二连三！你这锦衣卫指挥使，是干什么吃的？！”
沈练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冷汗直冒：“臣无能！有负圣恩！请陛下降罪！”
他心中也是叫苦不迭，这两桩案子都透着诡异，线索却似有若无。
“降罪？降罪有何用！”皇帝怒道，“朕要的是真相！要的是将这群无法无天的逆贼揪出来！”
“两次刺杀，目标皆是朕的妃嫔！朕看，十有八九是一伙人，甚至就藏在这宫闱之内，朝堂之上！”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眼神锐利：“给朕查，动用一切力量！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再查不出个子丑寅卯，你这指挥使，也就不用干了！”
“臣遵旨！必当竭尽全力，不惜代价，彻查此案！”沈练咬牙领命，知道此次已无退路。
打发走沈练，皇帝心中仍觉烦闷，对侍立一旁的李德全道：“摆驾碎玉轩，朕去看看马贵人。”
碎玉轩内，马贵人已恢复了些许精神，但脸色依旧苍白，见到皇帝前来，眼圈一红，便跪下行礼，声音哽咽：“臣妾参见皇上，臣妾……臣妾差点就再见不到皇上了……”
她本就性情直率，此番死里逃生，后怕与委屈一并涌上心头，泪水涟涟。
皇帝见状，心中一软，亲手扶起她，温言安抚道：“爱妃受惊了，快起来。此事朕已严令彻查，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环视殿内，看到侍立在一旁的楚达和影月，目光尤其在楚达身上停留片刻，“昨日之事，朕已听闻，多亏了你二人机警忠勇。”
“楚达，你先是护贵妃有功，此次又及时发现毒酒，救了马贵人，很好。影月及时救援，功不可没。”
楚达和影月连忙躬身：“奴才/奴婢不敢居功，保护主子乃是本分。”
皇帝点点头，对李德全道：“传朕旨意，长春宫管事太监楚达，忠勇可嘉，两次护主有功，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女侍卫影月，救护有功，赏黄金五十两，赐宫中行走令牌一枚。”
“谢皇上隆恩！”楚达和影月叩首谢恩。
说话间，萧贵妃也闻讯匆匆赶来了碎玉轩。
她脸上带着真切的关系，快步走到马贵人身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妹妹，你可吓死姐姐了！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得知只是虚惊一场，马贵人并未受伤，她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阿弥陀佛，真是万幸！多亏了小达子和影月！”
她转向楚达和影月，眼中满是赞许：“你们做得很好，本宫没有看错人！”
随即，她秀眉微皱，对皇帝道：“皇上，接连发生这种事，实在令人心惊。臣妾觉得，背后恐怕另有隐情，与前次刺杀臣妾之事，或许有所关联。”
她这次没有直接影射皇后，而是提出了更广泛的疑点，毕竟经过之前的调查，此事和皇后确无关系。
皇帝沉声道：“爱妃所言，与朕所想一致。沈练已在全力侦查。无论是谁，朕绝不姑息！”
正说着，宫人通报，皇后、淑妃、贤妃一同前来探望马贵人。
三位后宫高位妃嫔联袂而至，面上皆带着的关切与同情。
皇后周氏率先开口，语气温婉中带着责备：“马妹妹受苦了。这宫外龙蛇混杂，妹妹日后出宫，还需加倍小心才是。皇上已严令追查，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她目光扫过楚达和影月，淡淡道：“此次也多亏了贵妃妹妹宫里的得力人手。”
淑妃和贤妃也纷纷表达了慰问，言语谨慎，不越雷池半步。
淑妃还提到皇长子听闻此事亦感愤慨，愿协助刑部云云。贤妃则关心马贵人受惊后的调养，推荐了几样安神的补品。
皇帝面对众人，再次重申了彻查的决心：“尔等都听着，此类事件，绝不容再次发生！朕已命锦衣卫、刑部并力侦查，不论涉及到谁，是何身份，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后宫之中，更需安宁和睦，若有人心怀叵测，兴风作浪，朕定不轻饶！”
他语气威严，目光扫过皇后、淑妃、贤妃等人，虽未指名，但警告意味十足。三人连忙躬身应喏，神色各异。
探望完毕，众人相继离去。
最后，碎玉轩内只剩下马贵人、萧贵妃、楚达和影月四人。
摒退左右闲杂，萧贵妃才皱眉低声道：“妹妹，此次之事，你怎么看？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马贵人摇头，脸上犹有余悸：“姐姐，妹妹入宫以来，深居简出，除了与姐姐交好，与他人并无深交，更谈不上得罪谁。昨日那黑店，妹妹实在想不通为何会盯上我。”
楚达沉吟片刻，开口道：“娘娘，贵人。奴才昨日仔细观察，那‘八宝葫芦鸭’中所用的特殊西域胡椒，产量稀少，即使在京城，也非寻常酒楼能用得起，且懂得将其与‘红曲米’配比生成慢性剧毒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奴才怀疑，对方或许并非中原人士，至少，对西域药材特性极为熟悉。”
“西域？”马贵人一怔，脸色—微微发白，“难道是西域的仇人，追随我到中原来了？可是我家族早已败落，我也远离故土多年……”
萧贵妃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妹妹先别自己吓自己。或许只是巧合，歹人恰巧利用了西域药材的特性。”
马贵人却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姐姐，你不了解我们西域部族。我们固守传统，拒绝被他人同化，但也从不强求别人与我们一致。”
“可有些极端守旧者，视离开草原、融入他族者为叛徒，尤其是像我这样，成为汉人皇帝妃嫔的……” 她声音低了下去，“或许，真的是同族中有人，无法接受我的选择，才会用这种源自西域的手段来清除‘耻辱’……”
这个猜测让室内气氛更加凝重，如果涉及异族内部的恩怨仇杀，调查起来将更加棘手。
萧贵妃拍了拍她的手背：“妹妹，无论凶手来自哪里，是什么目的，在天子脚下行凶，就是死罪！”
“皇上已下令严查，锦衣卫和刑部联手，想必很快会有进展。”
“这段时间，你万事小心。至于出宫，暂时还是免了吧。”
马贵人感激地点点头，经历了这番生死劫难，她确实需要时间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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