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扑朔迷离
第二十九章 扑朔迷离
从碎玉轩出来，萧贵妃的脸色也带着深思，影月在前方引路，楚达跟在萧贵妃身侧稍后的位置
走过一段回廊，四下无人时，楚达忽然低声道：“娘娘，奴才有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萧贵妃脚步不停。
“奴才觉得，这次在酒楼那伙歹人的目标，或许并非马贵人。”楚达的声音压得更低。
萧贵妃脚步微顿，侧目看了他一眼：“此话怎讲？”
楚达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说：“奴才只说一点，当他们挟持住马贵人后，是逼奴才喝下那壶毒酒。他们若真想杀马贵人，直接动手便是，为何要多此一举，非要奴才的命？”
影月也回过头，看了一眼楚达，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萧贵妃凤眸微眯：“你是说，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挟持马贵人，只是逼迫你就范的手段？”
“奴才不敢妄断，但确实有此疑虑。”楚达谨慎道，“或许，对方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食物相克，无声无息地同时除掉马贵人和奴才，造成意外。”
“一旦被识破，便改为强攻，首要目标仍是置奴才于死地。”
萧贵妃沉吟道：“若目标是你，谁会如此处心积虑，甚至不惜在马贵人面前动手？知道你随马贵人出宫的，除了本宫和碎玉轩的人，就只有……”
影月接口道：“昨日在宫门遇到的冯保。他当时刻意刁难，已知楚达随马贵人出宫。”
“冯保？皇后？”萧贵妃眼中寒光闪烁，“难道又是她？可她为何要对马妹妹下手？马妹妹与世无争，对她并无威胁。”
楚达却摇了摇头：“娘娘，此事或许与皇后娘娘无关。正如娘娘所说，马贵人对皇后并无威胁。”
“而且，选择在‘清风楼’下手，需要提前布置。马贵人是临时起意带奴才去那家酒楼，连奴才事先都不知去处。”
“冯保即便知道奴才出宫，也无法精确预知我们会去‘清风楼’，并在短时间内安排好如此周密的毒杀陷阱。”
萧贵妃和影月都觉得楚达的分析有理。
如此说来，幕后黑手既知道楚达出宫的时间，又能快速调动京城内具备特殊用毒知识和行动能力的人手，其能量和信息渠道都不可小觑，且对楚达抱有极强的杀意。
“看来，想置你于死地的人，比本宫想的还要急切。”萧贵妃语气凝重，“你在明，敌在暗，这次侥幸逃脱，下次未必如此幸运。”
“从今日起，你更要加倍小心，若无必要，尽量减少独自外出。”
“至于给马妹妹治病，照常进行，皇上既已下旨加强碎玉轩防卫，又刚发生了此事，料想短期内对方不敢在宫内再次动手。正好，你也可以借此机会，多观察马妹妹宫中是否有异状。”
“奴才明白。”楚达应下。
……
坤宁宫中，气氛同样不轻松。
皇后周氏挥退了普通宫人，只留下冯保和秋棠。
“马贵人遇刺，还是在宫外酒楼，用上了食物相克这等阴私手段。”皇后缓缓开口，“你们怎么看？”
冯保躬身道：“娘娘，此事愈发扑朔迷离。马贵人位分不高，又无子嗣，更无强势母家，在宫中素来低调，与世无争。谁会费如此周章去害她？老奴实在想不通。”
秋棠也道：“奴婢也觉得蹊跷。若说目标是马贵人，大可不必用如此迂回复杂的方式。”
“若说目标是旁人，当时在场的，除了马贵人和她的宫女，就只有长春宫的楚达和两名侍卫。难道……”她迟疑了一下，“目标是那个楚达？”
皇后冷哼一声：“楚达？一个小太监，值得如此大动干戈？接连两次，他都恰好搅在其中，一次救了萧氏，这次又救了马氏，还得了皇上褒奖擢升！”
“这个阉奴，运气倒是不错，本事也似乎不小。” 她话语中对楚达的厌恶毫不掩饰，“本宫看他，迟早是个祸患。”
冯保小心道：“娘娘，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如此布局，栽赃给我们坤宁宫？毕竟，知道楚达随马贵人出宫，且有能力快速布置的，宫里也就那么几家。”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烦躁：“本宫何尝想不到这一层？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觉棘手。”
她揉了揉额角，“现在想这些也无用，锦衣卫和刑部都在查，且看他们能查出些什么吧。”
秋棠低声道：“娘娘，此事无论真假，恐怕已经有人在背后议论，将脏水往咱们坤宁宫泼了。”
“毕竟，前有萧贵妃遇刺，后有马贵人遭殃，而这两次，楚达都牵扯其中，他与萧贵妃关系密切，难免有人会猜想……”
皇后摆了摆手，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清者自清。本宫行得正坐得直，何惧流言蜚语？那些想借机泼脏水的，不过是跳梁小丑。冯保。”
“老奴在。”
“宫里宫外，都给本宫盯紧了。尤其是长春宫和碎玉轩的动静。本宫倒要看看，这潭浑水里，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是！”冯保领命。
从坤宁宫正殿退出来，冯保沿着回廊往自己的住处走，脸色阴沉。
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楚达那小子越来越碍眼，偏偏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还受到重赏。
皇后娘娘虽然嘴上说不怕，但接连出事，圣心难免动摇，对太子殿下也非好事。
正走着，忽听得旁边假山后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嬉笑声和议论声，是几个低等太监和宫女在偷闲嚼舌根。
“听说了吗？碎玉轩那位，昨儿个出宫差点回不来！”
“可不是嘛！说是酒楼里遇到黑店了，酒菜里都有毒！幸好长春宫那位楚公公厉害，给识破了！”
“哎呦，又是这位楚公公？上次贵妃娘娘遇刺，也是他拼死挡箭呢！真是个福星！”
“福星？我看是灾星还差不多！怎么他到哪儿，哪儿就出事？贵妃娘娘跟他出去省亲遇刺，马贵人带他出宫吃饭又遇黑店……你们说，会不会是他八字太硬，专克主子啊？”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敢乱说！不过，我听说啊，有人猜，是不是有人专门冲着这位楚公公去的？不然怎么两次他都刚好在？”
“冲着个太监？图啥呀？难不成他知道什么天大的秘密？”
“谁知道呢！这宫里的事儿啊，水深着呢！说不定啊，是有些位高权重的人，看他不顺眼，或者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慎言，慎言！这话传到坤宁宫那位耳朵里，咱们有几个脑袋够掉的？说不定啊，就是那位……”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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