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玉女缠丝
第二十四章 玉女缠丝
楚达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取出银针。
他先针刺远端的三阴—交、太冲等穴。
下针时，他指尖带上了那一丝精纯的内力，以求更好地激发穴道气机。
马贵人身体微微一颤，感觉到与以往太医针灸时截然不同的感觉，那是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热流，随着银针渗入，冰寒的痛楚被融化开。
接着，楚达需要推按腹部的关元、气海等穴。
他告罪一声，隔着衣物，以特殊手法按压，掌心触及马贵人平坦的小腹，触手一片惊人的冰凉。
他凝神运气，以内力徐徐渡入，推宫过血。
这个过程极其耗时耗力，也需要高度的专注和近距离接触。
马贵人起初身体僵硬，但随着那持续不断的温热感深入腹地，驱散着盘踞多年的阴寒，她逐渐放松下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楚达指尖的力量，那绝非一个普通太监该有的……
尤其是当楚达专注于运功时，气息绵长稳定，这让早年见识过西域武士的马贵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治疗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结束时，楚达额头已见薄汗，马贵人则感觉小腹前所未有地温暖舒适，冰冷绞痛感大大减轻。
“楚公公……”马贵人缓缓坐起，整理了一下衣襟，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楚达，忽然低声道，“你似乎并非仅仅懂医术。”
楚达心中一震，知道刚才运功时可能泄了底。
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道：“贵人何出此言？”
马贵人微微一笑，带着看透的了然：“本宫在西域长大，见过勇士。你适才运功时气息绵长，手法沉稳有力，绝非寻常内侍所有。”
“不过你不必紧张，本宫并无恶意。在这宫里，谁还没有点秘密呢？萧姐姐能有你这样一位特别的管事，是她的福气。”
楚达知道瞒不过，只得低声道：“奴才确曾学过些许粗浅功夫，只为强身健体，防范宵小，绝无他意。还请贵人为奴才保密。”
“放心。”马贵人爽快答应，心情极好，“你治好了本宫多年的顽疾，本宫感激还来不及。这是本宫给你的诊金，务必收下。”
她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楚达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马贵人又道：“对了，你开的方子里，有几味药材，宫里虽有，却未必是最地道的。”
“改日本宫若有机会出宫，你可愿随行？咱们自己去药铺挑选，岂不更好？”
出宫？
楚达心中一动，但他谨慎道：“贵人厚爱，只是奴才身份，随贵人出宫，恐有不便。”
“无妨，本宫自有安排。就这么说定了！”马贵人兴致勃勃，显然已经开始筹划。
楚达只好应下，又叮嘱了后续服药和保养的注意事项，便告退出来，叫上在院子里的萧玉萝，一同返回长春宫。
回到长春宫，楚达先去正殿向萧贵妃复命。
萧贵妃正倚在榻上看书，见楚达回来，放下书卷，凤眸微抬：“回来了？马妹妹的病，瞧得如何？”
楚达躬身，将诊断情况、治疗方案以及施针推拿后的效果简要禀报了一遍，略去了马贵人察觉他会武功的细节。
“马贵人寒凝血瘀之症较重，兼有肝气郁结，非一时可愈。奴才已施针用药，暂缓其痛，后续需按时服药调理，并定期施以针灸疏导。”
萧贵妃听了，点点头：“能让她舒服些便是功德。马妹妹这些年，着实被这病痛折磨得不轻。”
她语气中带着同情，随即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楚达，“对了，她可还说了别的？本宫瞧她对你，倒是赏识得很。”
楚达心里一沉，面上平静：“马贵人心地仁善，对奴才多有勉励。”
“此外，贵人还说，奴才方中有几味药材，恐宫中储备未必是最佳，若她日后有机会出宫，想邀奴才同行，以便亲自去药铺挑选更地道的药材。”
“哦？出宫？”萧贵妃眉梢一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又似有淡淡的醋意，“本宫这妹妹，倒是热心。她难得对人如此上心，连出宫都想着带你。小达子，你这本事，可真是招人喜欢得紧呐。”
楚达不由得一愣，连忙低头，声音恳切：“娘娘说笑了。马贵人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才对奴才稍加青睐。奴才一切皆是娘娘所赐，心中唯有娘娘。”
“出宫采买药材，若能为贵人尽绵薄之力，亦是为娘娘分忧。至于其他，奴才身份微贱，与人相处，保持分寸，是对他人，也是对娘娘，最基本的尊重。”
他这番话，首先表明了忠诚，其次点明了距离感，巧妙地安抚了萧贵妃可能产生的不悦。
萧贵妃听了，果然受用，淡淡一笑，嗔道：“油嘴滑舌！不过，这话说得倒是在理。你记着自己的身份和本分，很好。”
“既然马妹妹开了口，本宫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届时她若真安排出宫，你跟着去便是，也好长长见识。只是……”她拖长了语调，“宫外不比宫里，更要谨言慎行，早去早回，莫要耽搁。”
“奴才谨记娘娘教诲。”楚达应下。
这时，在一旁吃着点心、逗弄小貂的萧玉萝插嘴道：“姐姐，今天在碎玉轩，还有个讨厌的太医呢！说话阴阳怪气的，看不起楚师父！还好小白帮我出了口气！”
她笑嘻嘻地把小貂吓唬于太医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她这么一说，萧贵妃眉头微皱：“太医？可是姓于，留着山羊胡，面相古板的那位？”
“对对对，就是他！”萧玉萝点头。
萧贵妃冷哼了一声：“于文德。他是太医院右院判，专司妇人科，医术算是过得去，但人品狭隘，最是看不上非正统出身的医者，对宫中内侍懂医尤为排斥。”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少不了当年皇后的一力保举，他自然看你不顺眼。”
楚达恍然，原来还有这层关系，难怪那位于太医敌意如此明显。
萧贵妃又转向萧玉萝，语气带着告诫：“玉萝，你今日虽是为楚达出头，但用宠物惊吓朝廷医官，终究是顽劣了些。好在马贵人宠你，于文德也不敢真拿你怎么样。”
“但你要记住，在宫里，可以随性，却不能任性；可以讨喜，却不能讨厌。守住分寸，别给旁人留下话柄，知道吗？”
萧玉萝吐了吐舌头：“知道啦，姐姐。我以后注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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