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虚情假意
第十六章 虚情假意
做完这一切，萧贵妃跌坐在脚踏上，双手和衣襟上都沾满了血迹。
而楚达在剧痛和失血的双重作用下，已然昏死过去，呼吸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敷药后伤口的流血也渐止。
“影月。”萧贵妃声音沙哑地唤道。
影月推门而入，看到眼前景象，瞳孔微缩，眉头紧皱。
“把他抬回他自己的住处，小心些，别惊动旁人。”萧贵妃吩咐道，又补充，“让小桂子和小翠过去，仔细照料，就说他今日随驾劳累，突发急症，需要静养。”
“所需汤药吃食，一律从本宫的小厨房走，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影月领命，招手唤来两名绝对可靠的太监，用一张软榻将昏迷的楚达抬走。
萧贵妃这才疲惫地揉着眉心，任由宫女为她更换沾染血污的衣裙。
惊魂甫定，一股怒意便涌上心头，是谁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刺贵妃銮驾！
皇后！一定是那个贱人！除了她，谁还有这般胆量和动机？
她正思忖着如何反击，殿外传来急促的通传：“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来得可真快啊！
萧贵妃眼中寒光一闪，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换上惊魂未定的神色，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迎驾。
皇帝面色沉凝，大步走入，皇后紧随其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爱妃，朕刚听闻你回宫途中遇袭，可有受伤？”皇帝上前扶住欲行礼的萧贵妃，上下打量，见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并无明显外伤，神色稍缓。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萧贵妃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依偎进皇帝怀中，“臣妾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
“幸得侍卫拼死保护，尤其是管事太监楚达，奋不顾身为臣妾挡了一箭，如今重伤昏迷。否则，臣妾恐怕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她说着，泪珠便滚落下来，端的是我见犹怜。
皇后在一旁，皱了皱眉头，语气充满“关切”：“妹妹真是吉人天相，吓坏姐姐了。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狂徒，定要严查不贷！只是……”
她话锋一转，似有疑惑，“那楚达区区一个太监，竟有如此忠勇？倒是难得。不知伤势如何？可传了太医诊治？”
萧贵妃从皇帝怀中抬头，看向皇后，泪眼朦胧中却透着一丝锐利：“姐姐说的是。楚达虽是个奴才，但忠心的奴才，比某些口蜜腹剑、背后捅刀子的人要强上千百倍！”
“他为了护主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份忠心，天地可鉴！”
“至于伤势……他拼死护驾，臣妾感念其忠，已命人用好药仔细照料，就不劳太医署费心了。”
“毕竟，谁知道这太医院里，有没有幕后黑手的耳目，会不会再下毒手呢？”
她明显话里有话，含沙射影，句句指向皇后。
皇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自然，叹道：“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遭遇此事，心中害怕愤懑，姐姐理解。但也不能胡乱猜疑，皇上在此，定会为妹妹做主的。”
皇帝听着两人言语间的机锋，眉头紧锁，不悦道：“好了。爱妃受惊，心中不快。至于刺客，朕绝不姑息！沈练！”
“臣在！”一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中年男子应声而入，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沈练。
“朕命你全权督办贵妃遇刺一案！无论是谁，一经查实，严惩不贷！”隆庆帝语气森然。
“臣遵旨！必当竭尽全力，查个水落石出！”沈练躬身领命，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尤其在萧贵妃和皇后身上略有停留。
“爱妃今日受惊不小，朕今晚便留在长春宫陪陪你，为你压惊。”隆庆帝拍了拍萧贵妃的手，温言道。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面上依旧端庄：“皇上体贴妹妹，是应该的。那臣妾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先行告退。”
她行礼后，目光瞟了一眼内室方向，语气轻柔却带着寒意，“妹妹好生养着，那位忠勇的楚公公，也盼他早日康复才好。”
“这般忠仆，若是就这么没了，或是日后出了什么意外，可就太可惜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其实是威胁，楚达背叛了她，她必然要将其置于死地。
萧贵妃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劳姐姐挂心，楚达的命，自有他的造化。倒是姐姐，夜深露重，回宫路上可要小心。”
皇后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当晚，皇帝宿在长春宫。
萧贵妃虽然心中记挂着楚达的伤势，思绪纷乱，但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皇帝。
她借口受惊疲惫，精神不济，言语间多是敷衍。
皇帝只道她是真受了惊吓，也未强求，安抚一番后便各自安歇。
萧贵妃躺在皇帝身边，却毫无睡意，耳朵似乎总听着外间的动静，心里反复回想今日遇刺的凶险……种种情绪交织，让她心乱如麻。
好不容易熬到天际微白，皇帝起身上朝。
萧贵妃伺候皇帝更衣洗漱，送他出门，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
皇帝也是当她惊吓未过，叮嘱她好生休息，便乘辇离去。
皇帝一走，萧贵妃立刻唤来影月：“楚达怎么样了？”
“回娘娘，后半夜醒了一次，喝了药，又昏睡过去。小桂子和小翠守着，烧退了些，伤口没有恶化迹象。”影月如实禀报。
萧贵妃点点头，再也按捺不住：“本宫去看看他。”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常服，只带了影月一人，悄然来到楚达居住的小院。
屋内药味浓郁，楚达静静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比昨夜平稳了许多。
小桂子趴在一旁打盹，小翠则红着眼睛在用温水替他擦拭额头。
见贵妃亲至，两人吓了一跳，慌忙要行礼。
“免了。”萧贵妃摆摆手，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楚达的情况，轻声问：“一直没再发烧？”
小翠低声道：“回娘娘，天亮前摸过一次，额头没那么烫了。楚公公中间醒了一会儿，喝了药，问了问娘娘是否安好，又睡下了。”
“好好照顾他，用最好的药，缺什么直接去本宫库房取。”萧贵妃吩咐道，“对外就说他急症未愈，需要绝对静养。”
“是，奴婢/奴才明白。”小翠和小桂子连忙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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