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逃过一劫

第十四章  逃过一劫

就在这时，萧震岳的身影出现在了“澄心斋”院门口。

他来得比预计的早，面色沉静，先向萧贵妃问了早安，随即视线便落在了楚达身上。

“楚公公，借一步说话。”萧震岳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楚达心中一紧，对萧贵妃躬身后，跟着萧震岳走出了“澄心斋”，向着国公府一处僻静的小竹林走去。

清晨的竹林雾气未散，十分安静。

走到竹林深处，萧震岳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楚达！

“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做了不该做的。”萧震岳的声音充满寒意，“留着你，终究是隐患。”

他手已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在他看来，一个知晓如此惊天秘密、又与自己妹妹有了肌肤之亲的“工具”，最好的归宿就是彻底消失。

楚达在这凛冽的杀意下，不由得汗毛直竖，但他强迫自己站直，目光直视萧震岳，语速极快地说道：“萧侍郎现在杀我，才是最大的隐患！”

萧震岳眼神一厉：“哦？死到临头，还敢胡言？”

“第一，”楚达毫不退缩，“我若突然暴毙，贵妃娘娘身边的管事太监死于国公府，宫中皇后那边会如何猜想，娘娘又该如何解释？”

“第二，萧家和皇后太子势同水火，我也已经是皇后必杀之人，因此，就算为了我自己，我也会忠心帮助萧家对付皇后。”

“第三，”楚达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关键的理由，“我不仅能缓解国公爷旧疾，能调理贵妃隐疾，更重要的是——我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

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千斤：“一个活在明处、看似毫无威胁的‘太监’父亲，会比一个可能引发无数猜疑的尸体，更能保护这个孩子，也更能保护贵妃！”

“我活着，我们才是真正的利益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若死了，可就没法保证这秘密不会以另一种方式泄露。我既然敢来，又岂会毫无准备？”

萧震岳按剑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的杀意起伏不定，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楚达的话不无道理，灭口固然干净，但引发的连锁反应和失去这个特殊棋子的价值，也需要权衡。

就在这时，竹林外传来一阵窸窣声和少女清脆的呼唤：“小白！别跑那么快，等等我呀！”

只见一道白影窜入竹林，正是萧玉萝那只小雪貂。

紧接着，萧玉萝提着裙摆也追了进来，看到萧震岳和楚达，她愣了一下：“大哥？楚公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她好奇地走过来，又看向楚达，眼睛一亮：“楚公公，我还是想学习你的按摩手法，所以我特意带了小白来找你呢，没想到你在这里！”

她完全没感受到此地凝重的气氛，或者说，她的闯入本身，就打破了这肃杀的氛围。

萧震岳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天真烂漫的妹妹，又看了一眼在迅速恢复恭顺神态的楚达，心中的杀意终是缓缓收敛。

当着妹妹的面，无论如何也不能动手了。而且，楚达刚才的话，也确实让他产生了犹豫。

他深深地看了楚达一眼，那眼神意味着暂时放过，但警告意味十足。

他转向萧玉萝，语气缓和下来：“玉萝，不得无礼。楚公公有正事。”

“我哪里是无礼！”萧玉萝嘟囔道，但还是乖乖站好。

萧震岳对楚达淡淡道：“楚公公既然深得娘娘信任，又有一技之长，日后当好生伺候娘娘，恪尽职守。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说出这番话，也就是暂时达成妥协了。

楚达心中巨石落地，连忙躬身：“奴才谨记侍郎大人教诲，定当尽心竭力。”

萧震岳不再多言，转身带着还有些不情愿的萧玉萝离开竹林。

走了几步，他忽然似不经意地活动了一下左臂肩胛位置。

楚达目光敏锐，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

他曾在按摩时对人体骨骼肌肉异常状态有职业性的敏感，结合萧震岳武将身份和刚才按剑的动作，他当即做出了判断，忽然开口：“侍郎大人，请留步。”

萧震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带着疑问。

楚达快步上前两步，保持恭敬姿态，低声道：“奴才斗胆，观侍郎大人刚才活动左臂，肩胛与肱骨连接处似有旧力不逮之象，可是早年拉伤过冈上肌腱？”

“此伤若调理不当，阴雨天或用力过度时便会酸痛无力，影响持械。”

萧震岳身形不由得一震，眼中闪过震惊。

他左肩确实有旧伤，是年轻时练硬弓留下的，极少有人知道，连府中大夫也未必能说得如此精准！

这个楚达，仅凭观察他一个细微动作就能点破？

楚达继续道：“此伤需温养，切忌暴力拉伸。可用艾草混合红花、川芎研磨，以热酒调敷患处，辅以轻柔推拿活络，假以时日，可大为缓解。奴才稍后将具体方法和穴位图示写下，呈与大人。”

萧震岳盯着楚达看了好几秒，眼中的审视最终化为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个太监，不仅心思机敏，善于把握时机进退，还真有实实在在的本事，而且很会做人。

他最后那句提醒和献方，既是展示价值，也是一种隐晦的示好。

“有心了。”萧震岳最终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了太多，“去吧，照顾好贵妃娘娘。”

这一次，“照顾”二字的含义，两人心照不宣。

看着萧震岳和萧玉萝离去的背影，楚达站在原地，任由清晨林间的凉风吹干他额际冷汗。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确保神情举止恢复如常，这才转身返回“澄心斋”。

内室里，萧贵妃已梳妆完毕，正对镜自照，指尖轻抚过自己分外娇艳的脸颊，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从镜中看到楚达安然无恙地回来，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本宫的大哥，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她语气慵懒，带着一丝调侃，“你还能囫囵个儿地回来，倒是比本宫预想的更有几分本事。”

楚达走到她身后，透过镜子与她目光相遇，神色恭敬：“侍郎大人是明智之人，懂得权衡利弊。奴才不过是仗着对娘娘还有些用处，又托了娘娘的福泽庇佑，才侥幸过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有一种近—乎私密的诚恳，“昨夜之事……奴才对娘娘的好，此生没齿不忘，也定当时刻铭记自己的本分。”

萧贵妃听在耳中，眼波流转，笑意更深，转过身来，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楚达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油嘴滑舌！本宫看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不过……”

她凑近了些，吐气如兰，“本宫喜欢你这不忘本分的样子。日后在宫里，更需如此，明白吗？”

这近—乎打情骂俏的亲昵举动，让楚达心头一跳，连忙低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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