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热闹的梦眠镇
一行人又从白天走到天黑,终于快走出这片广阔的森林。白马卢格累得气喘吁吁,却始终不吭一声,两只马蹄固执地向前迈进。
为了给卢格减轻些重量,阿德曼已经飞到马车上方的空中,查看周围是否有可以过夜的地方。
玛丽亚满怀愧疚地说:
“哦……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救助,可怜的卢格,它显然承受了太多重量,走得有些吃力。我们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好让这可怜的马儿歇歇。”
卢格颇不服气,对着飘雪的天空长鸣一声,随即又倔强地迈开了步子。
玛丽亚已经和小库沙一起坐在了车棚外,心疼地摸了摸卢格的尾巴:
“放心吧,可爱的卢格,今晚就算到不了地方,也没人会怪你。你真是一匹坚强又勇敢的马儿。”
话音刚落,阿德曼便在空中看见,一道如同嫩绿叶片般的光环,顺着玛丽亚的脸颊蔓延,像蓬勃生长的藤蔓,从卢格的尾巴缠绕向它的身躯。紧接着,卢格发出一声欢快的长鸣,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瞬间恢复了启程时的精神,在雪地里轻快地前行起来。
小库沙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叹道:
“天呢,玛丽亚小姐,你实在太厉害了!你刚才只是摸了摸卢格的长尾巴,它就好像恢复了所有能量。您瞧,卢格现在多欢喜呀。”
坐在马车里,盖着毯子闭目养神的临朔也忍不住朝窗外瞥了一眼(中了吞噬魔法的他,比普通人更怕冷些)。
阿德曼若有所思:这就是圣光的力量吗?
天寒地冻,风雪交加,马车车顶已积满白雪。不时有几只鸟儿蹲在车顶打滚,阿德曼便在空中喷出一个火球,火球在离鸟儿不远的地方消散,让它们感受到一丝暖意。
就这样又赶了约莫一个小时,在离森林不远的地方,阿德曼望见了一片亮光——那是灯火的光芒,在此刻的它眼中,显得格外温暖迷人。它连忙对着马车里的临朔喊道:
“主人,前面有镇子!我们有落脚的地方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玛丽亚想去的小镇。”
临朔在里面淡淡回应:
“嗯,今晚就住这儿吧。”
阿德曼欢呼起来,特意把马车顶上的积雪扫落,让两只胖墩墩的鸟儿站得舒服些,随后缩小身形,一溜烟钻进了马车。
它感受到临朔冰冷的体温,立刻化身成“暖宝宝”,挤到临朔身边。临朔从毯子里伸出冻僵的双手,将这个温暖的小东西搂进怀里,满意地舒了口气:
“真是愚蠢的宠物。”
阿德曼眨巴着大眼睛,愉快地说:
“哦……很高兴为您服务,我的主人。”
临朔伸手捂住它的龙嘴,口是心非道:
“倒是只好宠物,可惜长了张嘴。”
可他眼角的柔和,终究出卖了真实的心意。
阿德曼得寸进尺,用脑袋蹭了蹭临朔的胸膛,感受着他成年身躯上结实的肌肉、恰到好处的完美线条,只觉得一切都值了,甚至暗自感叹:
还是体型小点好啊……
这时,马车外的玛丽亚也看见了前方小镇的灯光,她激动地站起身,拉着小库沙的手比划道:
“对对,就是那儿!可爱的小库沙,天呢,我马上就能见到她了——我此生最爱的人,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我亲爱的凯林,我最亲的亲人!”
她紧紧攥住小库沙的手,拿起一旁的马鞭,象征性地往白马卢格的屁股上轻甩了一下:
“哦……亲爱的卢格,对不起,我们得再快一点。凯林还在等我,我想……我想快点见到她,想赶紧治愈她,更想……更想再拥抱她一次。”
她既紧张又兴奋,握马鞭的手越抓越紧,几乎要把马鞭折断。
看着越来越近的小镇,玛丽亚突然放下马鞭,开始整理身上的衣服。望着自己身上的黑色外袍,她忽然有些忐忑,转头问小库沙:
“善良的小库沙,你觉得凯林会喜欢这件黑色的裙子吗?我记得她最爱的是天空的颜色。我想……我该穿一条天蓝色的裙子才对,这样她看见我一定会很欢喜。这条裙子实在太破旧了,她会不会觉得我过得不好?不行不行,到了镇上,我一定要选一件天蓝色的绒裙买下,穿去见我最爱的凯林。”
“还有我的长卷发,也该好好打理一下,都有些打结了。凯林说过,她最喜欢我柔顺的卷发,摸起来像羔羊软乎乎的绒毛。天呢……糟糕,真是太糟糕了,我怎么没把自己收拾好呢?”
她几乎语无伦次,满心都是焦虑。
小库沙拉住她的手,轻声安抚这个紧张的姑娘:
“放心吧,玛丽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最爱的凯林都会爱你。而且你现在一点也不糟糕,很好看,非常好看。更何况,凯林一定在满心期待地等着你呢。”
玛丽亚听后,这才安心坐下,望着前方的路,眼中只剩期待,默默祈祷:
“善良的小库沙,谢谢你。真希望一切都像你说的那样。”
阿德曼听着玛丽亚的倾诉,心里却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事情或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它虽不清楚这小镇的底细,却莫名觉得诡异,可又不忍心打破少女的幻想,只好轻声提醒:
“玛丽亚小姐,如果事情没能如你所愿,也不用太过难过。你要相信,这世上所有事情的发生,无论好坏,都有它的缘由。说不定,更好的安排还在等着你。”
它想悄悄减轻玛丽亚的期待,免得真到了绝望的时刻,她会难以承受——阿德曼看得出来,玛丽亚有多爱凯林,那个将她抚养长大的女人。
玛丽亚坚定地点点头,算是应允了阿德曼的话。
清冷的月光洒在冰凉的雪地上,也照亮了通往梦眠镇的小道。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如同张牙舞爪的魔鬼,仿佛要将所有闯入者驱赶。
而车顶那两只打盹的胖墩墩的鸟儿,不知被什么惊扰,突然睁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歪着小脑袋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随后“簌”地一声,惊恐地飞走了。
没过多久,白马卢格便带着阿德曼一行人来到了小镇入口。玛丽亚激动得想要跳下车,去寻找凯林。然而,已经钻出马车的阿德曼,立刻飞到空中拦在她身前,凝重地说:
“玛丽亚小姐,先稍等一下,这个镇子……有点不太对劲。”
玛丽亚满脸疑惑:
“怎么了,阿德曼先生?”
阿德曼用爪子轻轻扶住玛丽亚的肩膀:
“这样,我带你到空中看看。”
说罢,它扇动巨大的翅膀,带着玛丽亚升至漆黑的夜空。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冬夜的寒风裹着雪粒,撞在梦眠镇的红钻白墙上,碎成一片冰冷的簌簌声。本该沉寂的小镇,此刻却被密集的劳作声填满——铁匠铺的打铁声“叮叮当当”震碎夜空,木匠锯木的“吱呀”声尖锐刺耳,还有镇民们拖拽重物的闷哼、扫帚划过冻土的摩擦声,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红钻砌成的墙垛在煤油灯的光晕下泛着暗红光晕,与覆雪的白墙相映,宛如被血色浸染的宣纸。镇民们沉默地穿梭在街巷中,动作机械却急促:
裹着破旧大衣的男人扛着原木,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睫毛上的冰碴子随着动作簌簌掉落;妇人跪在雪地里搓洗冻硬的布料,指尖冻得发黑,却用牙齿咬着嘴唇保持清醒,血珠渗出来,混着雪水融在盆中;几个孩子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柴薪,小脸冻得发紫,眼皮沉重地打架,却互相用冻僵的手掐着对方的胳膊,逼自己睁大眼睛。
镇子西侧的旧址早已一片狼藉,翻起的冻土上还留着铁锹划过的深痕——那里曾是漫山遍野的助眠花草,花瓣在月光下会散出淡金色的香气,让整个小镇都沉浸在安稳的梦境里。可如今,连一寸草根都找不到,只剩寒风在空地上打着旋,像是在低声呜咽。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双腿一软,重重摔在石板路上,背上的麻袋滚落,里面的矿石砸得雪沫飞溅。他的眼皮已经快要黏在一起,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却猛地伸出手,抓起脚边一块带刺的碎石,狠狠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却也让他瞬间清醒。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矿石塞进麻袋,佝偻着腰继续前行,嘴里还喃喃着: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整个梦眠镇,灯火通明却死寂无声,只有永不停歇的劳作声在雪夜里疯狂蔓延。红钻白墙的屋宇像一个个沉默的牢笼,镇民们是笼中不知疲倦的囚徒,他们用疼痛、寒冷与疲惫对抗着睡眠的诱惑,仿佛一旦闭上眼,就会被某种未知的恐惧吞噬,再也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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