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梦眠镇的异变

“这太糟糕了……这太糟糕了……这个镇子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天呐，天呐，我亲爱的凯林她不会有事吧。”

已经返回马车的玛丽亚焦急地拉着阿德曼的翅膀，此刻没人能给她答案，她实在不明白，镇子里的人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阿德曼柔声安慰：

“我们离梦眠镇还有段距离，你步行的速度，显然赶不上卢格的步伐。不如先冷静想想这是怎么回事，相信卢格，它会以最快的速度带我们进镇。到时候由你指挥，我们就能精准找到凯林。”

玛丽亚总算镇定了几分，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我敬爱的主，求你一定要保佑凯林平平安安。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她拼命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尽管镇民的举动诡异至极，阿德曼还是想向玛丽亚确认具体情况。他若有所思地开口，故意让她有事可做，好驱散那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张：

“梦眠镇有什么异常吗？那些镇民看起来不像是生病，反倒像是在自残。”

阿德曼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梦眠镇从未在原漫画里正面登场，只存在于玛丽亚的回忆中。而且因为涉及太多隐秘，漫画对这个镇子的描述本就残缺不全。

他必须向玛丽亚问清关键信息。

况且要积攒正义之力，在哪里都一样。毕竟他们还没和杰克碰面，暂时不会被他那堪比“柯南”的体质牵连。

而眼下梦眠镇的景象，镇民们那匪夷所思的举动，显然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库沙好奇地抬起头，脆生生地问阿德曼：

“强大的阿德曼先生，你们刚刚在空中看到什么了？”

临朔也掀开马车的帘子，将漂亮的脑袋探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说说吧，我的宠物阿德曼，我也想知道。”

这个称呼让阿德曼颇感意外——这还是主人临朔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没有迟疑，将空中看到的景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小库沙和临朔。

听完阿德曼的描述，临朔陷入沉思，粉嫩的薄唇轻轻开合：

“或许，他们在以这种方式对抗睡眠。”

玛丽亚满脸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抗睡眠？梦眠镇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镇上种着一种名为【曼陀罗】的花。它并非传说中来自东方的彼岸花，而是独属于这座小镇的花种。只因外形与彼岸花相似，才得了这个名字。这种花最大的特性，是盛开时会散发助眠的香气，而且只在夜间向着月亮绽放，白天便收拢娇嫩的花瓣，避免被烈日灼伤。

正因为有这种花，镇民们的睡眠质量向来极好，白天也有充沛的精力劳作。许多外地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调养失眠的毛病，所以梦眠镇向来热闹。”

“……可是……天呐，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刚才在空中分明看到，镇子西侧的旧址早已一片狼藉，翻起的冻土上还留着铁锹划过的深痕——那里曾是漫山遍野的助眠花草，遍地都是【曼陀罗】，花瓣在月光下会漾出淡金色的香气。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被翻掘过的泥土。”

“或许……或许临朔先生说得对，他们在对抗睡眠，所以才铲除了【曼陀罗】。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睡眠明明对人的身体健康大有裨益啊……”

玛丽亚话音未落，又低下头喃喃祈祷：

“伟大的主，求你一定要保佑凯林平安无事。”

听完玛丽亚的讲述，阿德曼眉头紧锁。脑海里明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偏偏抓不住。直觉在疯狂预警——踏入这座镇子，绝对不会有好事。

就在这时，小库沙放在挎包里的透明水晶，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银光。光芒穿透棕色的布料，温柔地笼罩在每个人身上。

格鲁特曾告诉过他们：

只要水晶出现异常，就说明他们所在的地方，正可以收集正义的能量。正义即光明，这是来自光明之神的指引。

小库沙激动地抱紧挎包，沙哑的嗓音里满是雀跃：

“天呐，强大的阿德曼先生，你看到了吗？水晶在发光！这光多耀眼啊！是不是意味着，我们马上就能收集到正义的能量了？”

阿德曼轻轻叹了口气：

“善良的小库沙，很显然，你说得没错。”

临朔将脑袋缩回车里，淡淡开口：

“那就出发吧。到了镇子里，自然会弄清楚缘由。”

从空中看，马车离梦眠镇似乎不远。可即便卢格全力赶路，他们还是花了四十分钟，才终于抵达梦眠镇的入口。

刚到镇口，一行人就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痛苦的热闹”。

——月亮早已高悬夜空，明明是深夜时分，镇民们却都在不知疲倦地劳作。铁匠、杂货铺老板、咖啡厅伙计，人人都在埋头苦干。咖啡厅前更是排起了长龙，每个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脸上是紧绷到近乎扭曲的神情，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像捧着救命良药般一饮而尽。来自东方的茶馆同样人声鼎沸，唯独酒店门口冷冷清清，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没人在意阿德曼一行人的到来。镇民们如同行尸走肉，在街道上麻木地游荡。

卢格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阿德曼和临朔随即下了马车，阿德曼转身对玛丽亚说：

“现在由你带路吧，玛丽亚小姐。我们先陪你去找你的朋友，那位抚养你长大的凯林小姐。”

说完，他又看向小库沙，温和地叮嘱：

“亲爱的库沙，得麻烦你了，善良的小矮人。你先把卢格安置到合适的地方，再过来找我们。玛丽亚会告诉你凯林小姐的住处。”

玛丽亚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确认它足够牢固后，才提起裙摆，一边急匆匆地往前走，一边对小库沙交代：

“沿着这条街走到最西边，离那片曾经开满助眠花草的土地最近的地方，有一栋看着最小、最温馨可爱的黄房子。那是以前凯林的父母为我们安置的住处，我相信凯林一定还在那里。不过这个镇子有个奇怪的规矩——女子只要来了月事，就会被禁止进家门，直到结婚生子后才能回来。”

阿德曼沉思着，也许，这也是凯林逼迫玛丽亚离开小镇的原因。

小库沙用力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牵着卢格，踏着地上厚厚的积雪，转身离开。

临朔则是抬头看着昏沉沉的天空，眉头紧锁。

阿德曼忍不住低声吐槽：

“真是糟糕透顶的陋习。”

临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

“所以说，人类才是最不可理喻的种族，竟然会这般残忍地对待自己的同胞。”

阿德曼无奈地反驳：

“我的主人，不是所有人类都是这样的。至少我认识的一些人类，都善良而温暖。”

临朔没再争辩，只是弯腰将阿德曼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在抱一只乖巧的宠物猫。

阿德曼也乐得享受这份不用走路的惬意。

一人一龙嘴上你来我往地争论着，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没有放慢。

他们的靴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路上不时要避让那些赤脚行走、如同丧尸般的镇民。

这座小镇，热闹得诡异——满街都是劳作的声响；却又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个行人开口说话，所有人都像被操控的机器，麻木而机械。

临朔和玛丽亚的脚步飞快，不过十分钟，就走到了街道的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别致的黄房子，和镇上其他青砖白瓦的建筑截然不同。

房子的墙壁上，画着许多漂亮的涂鸦，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它的形状，像极了一朵绽放在森林里的黄色小蘑菇。白雪覆盖在红色的瓦片上，让整栋房子看起来愈发可爱。

哦……

是啊，这真是一栋可爱的房子。

阿德曼忍不住想：

住在这房子里的，该是个多么温柔可爱的姑娘啊。

虽说称作“栋”，但这房子其实并不大。

玛丽亚早已迫不及待地冲到了门前。她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木门，却又猛地缩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吐出一团白色的雾气。她握紧拳头，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用温柔得像冬日温泉般的嗓音，压低了声音朝门内呼唤，生怕被旁人听见，给凯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凯林，是我，你在里面吗？我是玛丽亚，我来看你了。”

屋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临朔那双漂亮的眸子静静盯着紧闭的木门，语气依旧淡漠，不带一丝波澜：

“我想，你恐怕要失望了。这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

玛丽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写满了失落。但她不肯死心，弯下腰，伸手在门板下方摸索起来。指尖很快触到了什么东西，她轻轻一拉，“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焦虑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喜的笑意，玛丽亚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我就知道，凯林一定还记得我们的约定。我们一起布置的开门机关，果然还在。”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屋外的月光裹挟着刺骨的寒风与细碎的雪沫，一股脑地涌进小屋。曾经温馨可爱的房间里，壁炉早已熄灭，四周漆黑一片，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烂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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