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十亿到手！京城的电话
接下来的半个月，成了整个中国电子行业最魔幻，也最疯狂的一段时间。
华强电子BBS的晚间拍卖会，成了所有电子厂老板每天雷打不动的“晚自习”。
林川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渔夫，精准地控制着放货的节奏。
今天放一批A品牌的解码芯片，明天放一批B品牌的光头组件。每次放出的量，都刚好卡在市场的“痛点”上——既能让一部分最急需的厂家解了燃眉之急，又不至于让整个市场饱和。
价格，也始终被他牢牢地控制在一个极高的水平线上。
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却又不得不心甘情愿地参与这场游戏。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早一天拿到配件，早一天生产出VCD，就意味着早一天抢占市场，赚取超额的利润。
而华强电子的银行账户，数字则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增长。
四千万……八千万……一亿五千万……三亿……
苏清月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着财务报表上那天文数字般的进账，从一开始的震惊、狂喜，到后来的麻木。
她感觉钱已经不是钱了，只是一串串不断跳动的符号。
而那个作为“无息dai款”的保证金账户，金额更是突破了一个亿。这意味着，全国至少有一千家电子厂商，被林川用这种方式，牢牢地捆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华强BBS，这个当初谁也看不懂的简陋留言板，如今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财神庙”。每天的访问量高达数万，无数的供求信息在上面发布，虽然成交量还不大，但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每天开工前，先登录BBS看看行情，看看有什么新消息。
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正在林川的推动下，野蛮生长。
这天，当账面上的现金流正式突破十个亿的时候，林川做了一个决定。
他让马华腾在BBS上发布了一条公告：为庆祝华强电子BBS注册用户突破一千家，本周日，华强电子将在深城大酒店举办“客户答谢晚宴”，同时，将进行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VCD配件现场拍卖。
消息一出，应者云集。
所有人都知道，林川这是要开庆功宴了。他们虽然是被“收割”的对象，但却没几个人敢不给这个面子。因为现在，林川就是这个行业的无冕之王。
周日晚，深城大酒店。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珠三角地区，乃至全国各地有头有脸的电子厂老板，几乎都到齐了。他们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嘴里谈论的，都是关于华强，关于林川的传奇。
“林总真是神人啊！这一手操作，够我学一辈子的！”
“谁说不是呢？半个月前，谁能想到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以后啊，做电子生意，就得跟着林总的步子走，准没错！”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林川却显得很低调。他只是带着苏清月，和几个相熟的老板打了声招呼，便坐到了主桌。
晚宴的高潮，是林川亲自上台讲话。
他没有说那些假大空的客套话，而是直接宣布了一个让全场沸腾的决定。
“为了感谢大家对华强电子的支持，也为了庆祝我们华强电子乔迁之喜，我决定，今天拿出我个人利润的一部分，为全体华强电子的员工，发放一笔奖金！”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然后看向了台下专门为华强员工预留的区域。
“所有华强电子的在职员工，不论职位高低，不论入职早晚，每人，奖金一万元！”
“轰！”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了！
一万元！
在1990年，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两三百块钱。一万元，对他们来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台下的华强员工们，先是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尖叫声！
一些年纪大的老员工，甚至激动得当场就哭了。
他们看着台上的那个年轻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狂热的崇拜。
这一刻，什么企业文化，什么思想教育，都比不上这一万元现金来得实在，来得有凝聚力。
林川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跟着我干，有肉吃！
台上的那些老板们，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羡慕，嫉妒，但更多的是敬畏。
一出手就是几百万的奖金，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份豪气，这份格局，他们自问做不到。
林川在万众瞩目中走下台，回到了座位上。
苏清月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小星星。
“你真是……太厉害了。”她由衷地赞叹道。
林川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他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个年代，能拥有一部大哥大，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清脆的铃声，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林川拿出电话，看了一眼那个来自京城的号码，眉头微微一挑。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喂，秦老。”
电话那头，传来秦振声那略带沙哑和疲惫，却又难掩激动和焦急的声音。
“小川！是我！”
“秦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林川问道。
“有事！有大事！”秦振生的语速很快，“你给我们的那些技术资料，我们这群老家伙研究了半个月，简直是……简直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太宝贵了！有了这些东西，我们有信心，在三年内，把我们的芯片制程，推进到亚微米级别！”
“这是好事啊。”林川笑道。
“是好事！但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秦振生的语气，突然沉重了下来。
“我们缺一台关键设备。没有它，你给的那些图纸和理论，就都是空中楼阁，根本无法实现！”
林川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他知道，能让秦振声这种国宝级的科学家都称为“天大的难题”的，绝不是小事。
“什么设备？”
电话那头，秦振生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让林川眼皮狂跳的名字。
“ASML公司的，PAS-2500型，步进式guang刻机。”
guang刻机！
芯片制造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林川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在当今世界意味着什么。它不仅是一台设备，更是西方国家用来锁死后发国家科技树的命门。
根据《瓦森纳协定》，这种级别的设备，对中国是严格禁运的。别说买了，就是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秦老，这东西，通过官方渠道，是绝对不可能买到的。”林川沉声说道。
“我们知道！”秦振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们试了所有办法，通过外交、商务，各种渠道去接触，对方根本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
“所以……我们只能指望你了。”
秦振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小川，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甚至可能会给你带来天大的麻烦。但是，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在莫斯科能用罐头换来飞机，你总是有我们这些老头子想不到的办法。”
“钱，不是问题。国家可以特批一笔专项资金。只要能搞到机器，多少钱都行。”
“小川，你……你能搞到吗？”
电话里，传来秦振声那充满期盼和忐忑的询问。
林川沉默了。
宴会厅里的喧嚣和繁华，仿佛在这一刻离他远去。他的脑海里，飞速地运转着。
guang刻机……ASML……禁运……
这是一个用钱无法解决的问题。这是一个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充满了风险和博弈的挑战。
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意味着他将踏入一个他从未涉足过的，充满未知的危险领域。他面对的，可能不再是商场上的对手，而是西方国家的情报机构和技术壁垒。
不答应，他筹集的这十亿，乃至未来的一百亿，对“华芯”来说，意义将大打折扣。没有guang刻机，中国的芯片产业，将永远被钉死在低端领域，无法翻身。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前世看到的那些新闻。中国企业被一次次“卡脖子”，在核心技术上受制于人的屈辱和无奈。
他重活一世，难道就是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再次发生吗？
不！
林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握紧了电话，对着话筒，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缓缓说道：
“秦老，您放心。”
“钱，国家一分钱都不用出。这台机器的钱，我来掏。”
“三个月内，我会让它，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京城的742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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