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惠及万民

东宫密探悄然行动。

几日后，一份报告呈上：陛下近日格外喜爱一款新制的安神香，乃一刚调入宫中不久的小太监所献，称是家传秘方。陛下用之，确觉心神安宁。

易念念检查了香灰残末，又假借请安之名，近距离嗅闻了雍帝殿中的香气。

回到东宫，她面色沉静：“香中有极微量的‘幻萝藤’成分，短期使用可安神，长期则会缓慢侵蚀神智，令人依赖，精神渐衰。”

朱清宴拍案而起：“好胆！竟用如此阴毒手段！那小太监！”

“已被控制。但其嘴极硬，只说是家传方子，不知有害。”

“他背后定然有人！”朱清宴来回踱步，“必须撬开他的嘴！”

易念念沉吟：“或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既用香，便让他在‘香’中吐实。”

东宫秘制了一种特殊香料，能令人精神松弛，意识模糊，易于套问。

那小太监被单独关押一室，暗中点燃此香。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眼神迷离，喃喃自语。

朱清宴与易念念隔窗监听。

只听他断断续续道：“……爹娘……他们被抓了……说我只要把香献给陛下……就能放人……事成之后还有黄金……跟我接头的是……是宫外‘墨韵斋’的掌柜……”

“墨韵斋？”朱清宴立即下令，“查封墨韵斋，捉拿掌柜，务必找到他爹娘下落！”

行动迅速，掌柜落网。顺藤摸瓜，竟牵扯出一位早已投靠贤王、如今仍在礼部任职的中层官员。

而那官员，与宫中一位早已失势、但因负责采买而仍有机会接触宫外物品的老太监有旧。

一条隐藏在深处的暗线被揪出。

朱清宴毫不手软，所有牵连者一律严惩。雍帝身边的用人用物再次经历彻底清洗。

雍帝得知真相，惊怒交加，对太子更加倚重。

朝堂上，关于治理黄河水患，工部提出了一个庞大的方案：加高加固下游堤坝，征发民夫数十万。

户部尚书首先反对：“国库刚历经西南战事、北方军备，此番工程耗资过巨，恐难支撑！”

工部尚书争执：“黄河水患关乎百万生灵，岂能因小钱而误大事？”

双方争执不下。

雍帝精神不济，看向太子：“太子以为如何？”

朱清宴并未立即回答，看向身旁捧着厚重工部图册的易念念。

易念念快速翻阅图册，又低头心算片刻，悄声对朱清宴道：“殿下，加高堤坝乃堵，非治本之道，上游泥沙不绝，下游堤坝越高，溃堤之险越大，工部方案，劳民伤财，后患无穷，或可分三步，上游植树固沙，中游清淤疏通，下游拓宽河道、另辟泄洪区，虽非立竿见影，但长远有利，且耗费远低于单纯加堤。”

朱清宴眼中一亮，出列将易念念的话稍作润色，奏报上去。

朝堂一片寂静，随即工部几位老臣若有所思。

“植树？清淤？这……需耗时数年啊！”

“但若真能根治水患，功在千秋！”

最终，雍帝采纳太子建议，命工部重新勘察，制定更周全的长远之策。

事后，朱清宴问易念念：“你从何得知这些治水之道？”

易念念正教易悠悠辨认简单的星图，头也未抬：“书中看的，前朝水利大家著述中多有提及，只是施行不易，常被急功近利者摒弃。”

朱清宴感慨：“有时，孩童之言，反能看到大人忽视的根本。”

易念念抬头，目光清澈平静：“非是孩童之言，是道理本身如此，与说话者年岁何干？”

朱清宴一怔，随即失笑：“是孤着相了。”

此时，侍卫送来密信。

朱清宴看完，面色转冷：“墨韵斋那条线，最后指向了……废贤王昔日的一位老师，如今在江南隐居。”

易念念放下星图：“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孤知道。”朱清宴收起密信，目光锐利，“网，要慢慢收，江南……也该好好梳理一番了。”

朱清宴将密信置于烛火上，看着它卷曲焦黑。

“江南赋税，盐课为重，近年却连年歉收，奏报总是天灾、盐户逃亡，孤看，是人祸！”

易念念将一杯清茶推到他面前：“殿下欲如何？”

“查，但江南官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需一个由头，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由头。”朱清宴指尖敲着桌面，“父皇万寿节将至，孤可奏请父皇，为显天恩，特派钦差巡访江南，抚慰盐农，核查盐课实情，以示朝廷关怀。”

“明抚暗查，是个好法子。”易念念点头，“钦差人选须得谨慎。”

“孤已有主意，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崇，性情刚直，不通人情，却于细务上极为精明，他曾因弹劾腐败被贬江南数年，对当地情弊有所了解。”

“甚好，另，殿下可让钦差卫队中混入精通算学、善于核查账目之人，明面是仪仗，暗里协助查账。”

“正合孤意，此事便交由你去挑选人手，要可靠的。”朱清宴道，“另外，孤需要你再看一次星象，江南此行，吉凶如何？”

易念念闭目片刻，睁眼：“奎宿略有浮动，主文事变迁，利查证，然井宿隐有暗纹，需防水厄，恐是对方拖延或毁灭证据之手段，请提醒李大人，账册、盐仓，皆需防火防水，速查速决。”

“孤记下了。”

李崇领命出京，声势浩大。

与此同时，几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载着数名由易念念亲自挑选、来自户部及东宫的算学高手，悄无声息地先行南下，混入市井。

月余后，李崇抵达江南，召开官绅大会，宣读圣旨，发放抚慰钱粮，场面一派祥和。

暗地里，先期抵达的算学小组已通过暗访盐户、探查私港、核对市面盐引，初步摸清了情况。

一份密报快马送入东宫。

朱清宴看后，冷笑递给易念念：“果然！官盐报损远超实际，私盐泛滥，盐课大半流入地方官员及豪强囊中，账册做得倒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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