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反杀
祠堂。
冰冷刺骨的黑暗吞噬着一切。易悠悠的啜泣断断续续，带着绝望的寒意。
“哭够了？”易念念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冷静得不像被困之人，“省点力气，想活命就别出声。”
易悠悠吓得噎住：“姐……姐姐……我们真的会死吗？”
“她们不会留活口。”易念念摸索着墙壁，“等着断头饭。”
“不！我不吃！”易悠悠猛地蜷缩起来。
“由不得你。”易念念的声音毫无波澜，“她们送什么来，我说吃，你就吃，想活，就照做。”
易悠悠牙齿打颤，在绝对的恐惧下，艰难地“嗯”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门栓被拉开一条缝，微弱的光线透入。
王妈妈那张肿脸探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两位小姐，饿了吧？夫人心善，赏你们点热乎的。”
一个粗碗被推了进来，里面是浑浊的米粥。
易念念借着微弱的光，扫了一眼碗沿，是粉末痕迹。
“妹妹，”易念念声音平静无波，“你身子弱，又受了惊，这碗热粥，你先喝。”
“不……我不……”易悠悠惊恐地看着那碗粥。
“听话。”易念念的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喝了暖暖身子。”
王妈妈嘴角勾起一丝狞笑：“二小姐，大小姐心疼你呢，快喝吧。”
易悠悠抖得厉害，但在易念念冰冷目光的逼视下，求生欲压倒了恐惧。
她颤抖着捧起碗，闭着眼，小口啜吸着那温热的的粥水。
易念念冷眼看着，心中默数。
砰！
一声巨响，思过室那扇沉重的木门竟被整个踹飞！
碎木飞溅！
“念念！念念你在哪？本王来找你玩了！这破屋子怎么连个灯都没有？”
一个明亮跳脱带着少年意气的声音伴随着呛咳的灰尘响起。
朱詹胥捂着口鼻，大喇喇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目瞪口呆试图阻拦的易府家丁和一脸无奈的贴身侍卫。
刺眼的灯笼光线瞬间涌入，照亮了狭小阴冷的囚室。
角落里，那碗被打翻的粥正散发着诡异的气味。
“八……八王爷？”易玎谏闻声带着人匆匆赶来，看到破门而入的朱詹胥，惊得魂飞魄散，“王爷息怒！此乃府中祠堂禁地，关押着两个孽女，污秽之地，您千金之躯怎可……”
朱詹胥根本没理他，几步冲到易念念面前，俊俏的脸上满是担忧：“念念？你怎么被关在这儿？这黑灯瞎火冰窖似的！谁干的？是不是那个什么白姨娘又欺负你？本王替你出气！”
他习惯性地想去拉易念念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易念念目光扫过朱詹胥，落在他身后端着个精致食盒的小太监身上，那食盒里飘出熟悉的桂花香。
“王爷来得正好。”易念念声音清冷，指着地上打翻的粥碗，“请王爷的侍卫，验一验这碗粥。”
“验粥？”朱詹胥一愣，随即来了兴致，“好！阿大，验！”
那侍卫阿大是宫中带出的好手，经验丰富。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粥的色泽，又用银针探入残留的粥水中。
顷刻间，亮晃晃的银针尖端变得乌黑！
“王爷！剧毒！”阿大沉声道。
“什么？！”朱詹胥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桃花眼睁得溜圆，下巴差点掉下来，“毒……毒药？谁？！谁敢在爷的眼皮子底下给念念下毒？！”
他猛地转向易玎谏，眼中怒火燃烧，“易大人！你府上好大的胆子！”
易玎谏也懵了，看着那乌黑的银针，冷汗涔涔而下：“这……这……下官不知啊王爷！这粥是……是王妈妈送来的！”
王妈妈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魂飞魄散：“老奴冤枉！老奴不知啊！是……是厨房给的！不关老奴的事！”
“不知？”易念念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刺向王妈妈，“你亲手端来的粥，亲眼看着二妹妹喝下第一口，还催促她快喝，这不知二字，说得可真轻巧。”
“二妹妹？”朱詹胥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瑟瑟发抖、脸色开始泛青的易悠悠，“她也喝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念念！你……你没喝吧？你没事吧？”
他急切地上下打量易念念，声音都变了调。
“王爷放心，念念没喝。”易念念平静地回答，随即语速加快，“但二妹妹中毒已深，若不立刻救治，恐有性命之忧！请王爷速召太医！另外，这毒物与白姨娘所中之毒怕是同源，父亲何不将厨房一干人等，连同为姨娘诊治的大夫，一同拿下，严加拷问？素心之死，也绝非自尽，需开棺验尸！”
易玎谏被这一连串的指控和易念念的冷静震得头皮发麻，再看易悠悠已经开始干呕抽搐，他再蠢也明白自己差点成了杀女的帮凶！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来人！拿下王妈妈！封锁厨房！把所有相关人等全部押过来！去请太医！快！”易玎谏嘶吼着下令，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朱詹胥也急了：“阿大！拿我的牌子，骑快马去太医院！把当值的太医都给爷揪来！快！”
他转向易念念，又气又急，“念念！这……这也太吓人了！本王差点……差点就……”
他想到自己要是晚来一步，易念念可能就喝了那毒粥，后怕得说不出话，纯粹的眼眸里满是惊恐和心疼。
西厢暖阁。
张婆子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姨娘！不好了！八王爷闯进祠堂，踹飞了思过室的门！那碗粥……那碗粥被验出剧毒！二小姐中毒了！老爷震怒，正拿人呢！大小姐……大小姐她没事！她还指认了王妈妈！”
“什么？！”白姨娘猛地从床上坐起，腹中一阵绞痛，脸色惨白如鬼，“朱詹胥？！他怎么会来？！易念念那个贱人！”
精心布置的杀局眼看功亏一篑，她恨得几乎咬碎银牙，“快！快把那剩下的东西处理干净！告诉那大夫，管好自己的嘴！”
祠堂。
太医很快被朱詹胥的侍卫“请”来，先给症状明显的易悠悠施针灌药，暂时稳住毒性。
易玎谏亲自监督，将厨房管事、煎药丫鬟、给白姨娘看诊的大夫等一干人等全数押到祠堂前院，严刑拷打。
哭嚎声、板子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易念念裹着朱詹胥硬塞给她的锦裘，站在廊下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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