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受伤

江明月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像要炸开，腿沉重得抬不起来，但她不敢停。

转过一个弯，前方巷口出现了昏黄的路灯光，也出现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逆着光，看不真切，但那个轮廓……

“哥哥，娇娇姐！”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声音破碎不成调：“快！快去救栋哲！他们……好多人……在打他！筱婷也在……在后面……”

江明月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个娇小的红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自行车后座一跃而下，甚至没等车停稳，就如一阵疾风般从她身边掠过，朝着她来的方向冲去，快得只留下一句：

“淮安，看好月月！”

江淮安一把扶住几乎虚脱的妹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把江明月扶上自行车后座，声音稳而快：“坐稳，指路。”

他心里却猛地一沉，娇娇那个速度和身手……糟了，可别闹出大事。

车轮飞转，几乎要擦出火星。江明月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当他们赶到那条僻静的小巷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场面有些……难以形容。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七个人，两个在低声呻吟，另外几个则一动不动，不知是昏了还是怎么。

唯一站着的是孔令仪，她正拍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转身对着靠在墙边，气喘吁吁的林栋哲说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还是练得少了，反应不够快，回头每天加练半小时。”

林栋哲脸上挂着彩，眼角青肿，嘴角破裂渗血，衣服也蹭得脏污不堪。

他靠着墙，看着眼前这个几分钟前如同战神降临，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群混混放倒的“娇俏”姐姐，表情还有点懵。

“栋哲！”

江明月从车上跳下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刚才那么危险的逃跑，她没哭。被人追赶的恐惧，她没哭。

可看到林栋哲脸上清晰的伤痕，看到他狼狈却依然挺直背脊的样子，所有后怕、心疼、委屈一齐涌上，泪水决堤般落下。

她跑到他面前，想碰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别哭，小月亮，我没事，真没事。”

林栋哲赶紧扯出个笑容想安慰她，却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嘶”了一声。他肚子里和后腰的钝痛一阵阵传来，但他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提，只是用没受伤的那边手臂，轻轻拍了拍江明月的肩：

“你看，都没事了，娇娇姐厉害吧？”

江淮安快速扫了一眼现场，尤其看了看那几个躺着不动的人，眉头微蹙，但见孔令仪神态自若，便知她下手有分寸。

他沉声道：“你们待在这儿，我去派出所报警，顺便叫救护车。”

说完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孔令仪一眼：“娇娇，看着他们。”

“知道啦。”

孔令仪摆摆手，走到江明月身边，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地给她擦眼泪：

“月月不怕，都解决了。你看看栋哲，都是皮外伤，男孩子嘛，挂点彩正常，过两天就好了。”

她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江明月抽噎着，看向林栋哲。林栋哲冲她努力笑着，尽管那笑容因为伤口而有些滑稽。

等待警察和救护车的时间里，庄筱婷也跑了回来，看到现场，脸更白了。等一切处理完毕，做完笔录，看完医生，天早已黑透。

寒风凛冽，街灯昏暗。

回到巷口时，黄玲正等在那里，满脸担忧。江明月心里记挂着林栋哲的伤，只匆匆说了句“黄阿姨，筱婷没事”，便拉着林栋哲快步往自己家跑。

孔令仪不认识黄玲，江淮安也急着回家和父亲商量后续，两人朝黄玲点点头，也跟了上去。

黄玲看着他们匆忙的背影，尤其是林栋哲脸上的伤和江明月毫不掩饰的紧张关切，心里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庄筱婷扑进她怀里后怕的哭泣，拉回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江家小院里灯火通明。

沈雪晴开门看见林栋哲脸上的伤，吓了一跳。江鹤年已经下班，正在客厅看报纸，闻声也看了过来，眉头立刻锁紧。

江淮安用最简练的语言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听到林栋哲让江明月先跑，自己留下挡住那些人时，江鹤年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凝重的在林栋哲青肿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胡闹！”

沈雪晴又是后怕又是心疼，连忙去拿药箱：“伤到哪里了？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疼？”

江明月已经拧了热毛巾，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给林栋哲擦脸。棉签蘸着碘伏，轻轻点在他嘴角的伤口上，林栋哲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

“很疼吗？”江明月手一抖，眼泪又要掉下来。

“不疼不疼，凉凉的，舒服。”

林栋哲赶紧说，试图活跃气氛：“真的，比和娇娇姐练拳时挨的轻多了。”

孔令仪在一旁剥橘子，闻言挑眉：“哦？那明天开始，训练量加倍。”

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江鹤年听完江淮安的叙述，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电话旁，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李局，是我，江鹤年。有件事要跟你反映一下……对，就在一中附近，几个无业游民拦路骚扰学生，性质恶劣。我建议近期对全市，特别是各所学校周边，进行一次治安集中整治，把这些无所事事，滋扰社会秩序的人员都梳理一遍。该教育的教育，该处罚的处罚，屡教不改的，就让他们在局子里好好反省，过个‘踏实’年吧。”

他挂断电话，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林栋哲看着江鹤年平静却威严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平日里温文儒雅的江叔叔，作为领导者的另一面。

沈雪晴仔细检查了林栋哲的伤口，确认都是皮外伤，这才稍微放心，又让他撩起衣服看了看身上，后腰和腹部有几大块骇人的青紫。

江明月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沈雪晴也心疼得直叹气。

“等一会儿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沈雪晴仔细地给他涂上药膏。

“不用不用，沈阿姨，我真没事，刚才淮安哥带我去卫生院检查了，都是皮外伤。”林栋哲连忙摆手，不小心又扯到伤口，龇牙咧嘴。

江明月默默地看着他，看着灯光下他带着伤却依旧明朗的眉眼，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却还在强笑的嘴角，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被一种更汹涌的情感淹没了。

害怕褪去后，是铺天盖地的心疼，还有某种沉甸甸的、让她鼻子发酸的东西。

那是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是他低声说“你安全了，我才能放心”时的坚定，是他此刻明明很疼却还在安慰她的笨拙。

她现在非常非常确定一件事。

就像他说的，他们要一直在一起的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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