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期待
观前街依旧热闹，她先在百货大楼转了一圈，柜台里的东西琳琅满目，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要么太俗气，要么太普通，配不上沈雪晴口中那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
转了一个多小时毫无收获，她想起老街那边有几家银楼，便信步走了过去。
老银楼的门面不大，古色古香的匾额，玻璃柜台擦得透亮。宋莹走进去，目光扫过柜台里那些银镯、银锁、银簪子。大多是传统样式，稳重有余，灵动不足。
正要离开时，角落里的一个小展台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里面陈列着几件特别的设计，不是全银，而是银与其他材质结合。
其中一条手链尤其别致：链条一半是细细的银环，另一半却串着大小均匀，光泽莹润的珍珠，每一颗珍珠之间都用更小的银珠隔开。灯光下，银的冷冽与珍珠的温润交织，既雅致又灵动。
“同志，看看这条？”
柜台后的售货员笑眯眯地介绍：“这是新到的款式，苏州本地老师傅做的，融合了苏工的精巧。珍珠是淡水珠，虽比不上南洋珠名贵，但光泽度好，形状也圆润。”
宋莹接过手链仔细看，确实精巧，珍珠颗颗饱满，银环打磨得光滑细腻。她想象着这样一条手链戴在小姑娘纤细的手腕上，既不张扬，又别具心思，刚好。
“这个多少钱？”她问。
“六十八。”售货员报了价。
宋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不算便宜，但也算不上昂贵。
可这钱她花得心甘情愿，她想起沈雪晴这些年待她的好，是实打实的姐妹情分。更想起江淮安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都是拔尖的，懂事、有礼，是巷子里所有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因为有这么个优秀的哥哥在前头做着榜样，她家栋哲才有了追赶的目标，性子也跟着沉稳上进不少。
这几年，栋哲在学习上肯用功，待人接物有分寸，里里外外让她省了多少心？这里头，淮安那孩子潜移默化的好影响，她这当妈的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正要付钱时，宋莹忽然又想起江明月那对漂亮的珍珠耳钉，听明月说那是栋哲在北京的时候给她买的，小姑娘宝贝得很，只有重要场合才戴。眼前这条手链的珍珠虽不及那对耳钉莹润，但色系相近，款式也秀气，应该也适合明月。
“同志，这样的手链还有吗？再拿一条我看看。”
售货员又取出一条，这条款式大同小异，只是多了个小巧的银牌吊坠，牌子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福”字。
宋莹把两条手链并排放在掌心，越看越满意。
一条给淮安的女朋友当见面礼，另一条……明月那孩子她打心眼里喜欢，这手链配她正好。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花销的肉疼瞬间消散了，反而涌上一股“这钱花得高兴”的爽快。
“两条我都要了。”她爽快地掏钱。
一百三十八元。
相当于她两个月的工资，可她付钱时没有半点犹豫，接过两个精巧的锦盒时，脸上都是笑。
宋莹揣着两个小盒子，走出银楼，脚步轻快。风有些凉，可她心里暖烘烘的。
这暖意里，有为看着长大的孩子高兴，也有为自己喜欢的孩子挑到合适礼物的满足。
日子嘛，就是这样，有念想，有期待，踏踏实实地过着，就挺好。
腊月的苏州，空气里渗着江南特有的湿冷。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巷子里的青石板路泛着水光，墙角的腊梅却已星星点点地绽出嫩黄，幽香在清寒中格外分明。
下午三点多，江家小客厅里，沈雪晴刚续了一壶热茶。宋莹坐在她对面的藤椅上，手里捧着茶杯，眼神却不时往院门外瞟。
“都说了让你回去歇会儿，晚上还要上夜班呢。”沈雪晴柔声劝道。
“回去也睡不着，”宋莹摆摆手，眼睛亮晶晶的，“心里惦记着，躺下也是干瞪眼。”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和笑意：“你说，淮安找的对象，到底啥样？能和淮安情投意合的小姑娘，肯定差不了。”
正说着，巷口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鸣，在这条以自行车铃声和脚步声为主的巷子里，显得格外不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往院门口走去。
刚踏出院门，就看见了巷子那头走来的两个身影。
青年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围着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身姿挺拔如修竹。他手里提着几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旅行袋和礼盒，步伐却依旧沉稳从容。
是江淮安。他似乎比暑假时又成熟了些，眉眼间的少年气被一种更为内敛的矜贵气质取代。
走在他身边的女孩，穿着一件蓬松柔软的米白色短款大衣，领口袖口镶着一圈洁白的绒毛，衬得她脸蛋愈显小巧精致。头上戴着一顶同色带绒毛的贝雷帽，乌黑的发丝从帽檐下露出来，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她手里也提着两个精巧的纸袋，正微微侧头和江淮安说着什么，眉眼弯弯，笑容甜得像是能把周遭的寒气都融化。
两人并肩走来，大衣下摆偶尔轻触，在这素净的冬日巷弄里，像一幅精心绘就的画卷，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晴姨！”
女孩眼尖，先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沈雪晴。她几乎是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往江淮安怀里一塞，动作快得有些令人惊讶，江淮安却像是早已习惯，顺手接过，动作流畅自然。
下一秒，那抹米白色的身影就像只轻快的鸟儿般飞扑过来，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沈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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