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黄玲的期望落空
国庆舞会的热闹仿佛还在耳边，日子已像流水般平静地向前流淌。校园里的银杏树叶渐渐金黄，又悄然飘落，转眼已是深秋。
对林栋哲而言，这两个月最大的成就是在期中考试中，他真真切切考到了男生第一名。
成绩公布那天，他迫不及待地冲到公告栏前。当看到自己名字赫然出现在前列，上方只有江明月一个名字时，他第一反应是转头寻找江明月。
她正站在人群外，安静地对他笑，眼睛弯成月牙，像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按周老师的规定，大考后重新排座。于是，开学后被迫分开两个多月的两个人，终于又并排坐在一起，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最好，一转头就能看见对方的侧脸。
林栋哲把书包塞进抽屉时，手指不小心碰到江明月的文具盒。她抬起头看他，他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那一刻，他觉得窗外稀疏的银杏叶都看起来特别好看，连周老师接下来的英语课都变得可爱起来。
日子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一起上学，一起上课，一起回家，一起写作业。
林栋哲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多久都不腻。
深秋了，天冷得很快。转眼已是十二月，寒假的脚步悄悄临近。
这天傍晚，宋莹和黄玲下班后，裹着厚外套一起往家走。路过江家时，宋莹忽然拉住黄玲：
“走，问问晴晴明天要不要出去转转。这天天厂里家里两头跑，闷死了。”
两人推开江家的院门，发现沈雪晴正穿着家常的棉布罩衣，袖子挽到手肘，在客厅里忙活着。
江家的客厅素来整洁雅致，但今天明显经过了精心布置：原本素色的窗帘换成了米白底色，带有淡雅竹纹的，茶几上多了一个天青色的细颈瓷瓶，里面插着几支素心腊梅，清冽的香气若有若无。小书架上的书重新整理过，码放得整整齐齐，连沙发上的抱枕都换的更厚实柔软，上面套着新做的浅灰色缎面枕套。
宋莹环顾四周，有些惊讶：“晴晴，这还不到过年呢，你就开始大扫除迎新啦？”
沈雪晴直起身，用毛巾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不是过年，淮安这不马上要回来了，我提前收拾一下。”
“淮安要回来啦？”
宋莹眼睛一亮，随即又觉得不对：“他回自己家，还能挑剔你有没有收拾干净不成？”
沈雪晴抿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特别的柔软：“他这次……要带人回来。”
“带人？”
宋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什么，对了！栋哲从北京回来后，支支吾吾提过一句，说淮安交女朋友了，当时她追着问，那小子死活不肯多说，只神秘兮兮地说“以后见到就知道了”。
“是……是女朋友？”
宋莹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几步凑到沈雪晴跟前：“对不对？淮安是不是要带女朋友回来了？”
沈雪晴含笑点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嗯，两家是世交，她曾爷爷那辈和我爷爷是拜把子的兄弟。后来两家一直想亲上加亲，只是缘分总差一点，没想到，到了淮安这辈，倒真成了。”
“世交啊……”宋莹听得入神：“那姑娘什么样？俊不俊？性子好不好？”
“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沈雪晴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说自家孩子：“娇娇俏俏的，眼睛特别亮，看着就招人喜欢。具体的呀，等来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聊得热络，谁也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黄玲，脸色已经微微变了。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还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附和着，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先是发紧，然后是空落落的难受。
这两年，自从隐约猜到江淮安心里可能有人，她和庄超英私下里不止一次揣测过会不会是筱婷？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悄悄长成了藤蔓。她看着江淮安从小到大一路优秀：成绩拔尖，模样出挑，待人接物稳重得体，家世教养更是没得挑。这样的男孩子，要是将来真能和筱婷在一起……
她不是没想过两家门第的差距，可孩子还小，将来怎么样谁说得准？万一两个孩子真有缘分呢？
这念头成了她心里一点隐秘的盼头。尤其是在看到女儿每天刻苦读书，看到她偶尔提起江淮安时眼里不自觉的钦佩，黄玲心里那点盼头就更清晰了些。
可现在，沈雪晴轻描淡写几句话，把那点盼头戳破了。
世交家的女孩，爷爷那辈就是拜把子兄弟，门当户对，亲上加亲。
每一个词，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心上。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念头，简直像个笑话，她怎么会以为，像江家这样的人家，会看上他们庄家的女儿？
难堪和窘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失望和遗憾，那样好的一个孩子，那样光明的一条路，终究和她家筱婷没有关系。
“玲姐？”
宋莹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好。”
黄玲慌忙扯出笑容：“没、没什么，可能刚才路上吹了风。”
宋莹见她确实不太舒服，便没再多聊，又和沈雪晴说了几句明天逛街的事。
沈雪晴婉拒了，说到时候小姑娘来了想和江明月睡在一起说悄悄话，她给江明月订了张新床，明天床就要送过来了，得在家等着。
宋莹便拉着黄玲告辞了。
两人回两家共用的院子里，天色渐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宋莹正要往自家屋里走，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叫住黄玲。
“玲姐，”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淮安带女朋友第一次上门，咱们做长辈的是不是得准备点见面礼？不能让人家小姑娘觉得咱们怠慢了。”
黄玲这会儿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心思准备礼物。她勉强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准备礼物……会不会太正式了？要不……包个红包就好？”
“那怎么行？”
宋莹摇头，语气认真：“见面礼是心意，红包是年节的事儿，两码事。”
她还想说什么，但借着院里朦胧的光，看到黄玲脸色确实不太对，又想到庄家这两年供两个孩子读书不容易，可能手头确实紧，便咽下了后面的话，只笑着说：
“行，那我自己琢磨琢磨。你赶紧进屋歇着，喝点热水。”
黄玲含糊应了一声，匆匆进了自家屋子。
宋莹站在院里，看着黄玲关上的门，心里有些纳闷，但也没多想。她性格直爽，只觉得可能黄玲今天确实累了，或者有什么别的心事。
第二天休息日，宋莹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她揣上钱包，坐公交车去了观前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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