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国庆舞会（二）
黄玲也看到了，她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庄筱婷，她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和蓝色长裙，两个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的垂在胸前，是典型的好学生模样。
黄玲心里既欣慰又有些微的复杂，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庄筱婷的手背：“筱婷今天也很清爽。”
庄筱婷的目光在江明月身上停留了片刻。她看着那条精致的背带裙，看着江明月耳垂上莹润的珍珠耳钉，看着她脸上恰到好处的淡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但很快便垂下眼，轻声应道：“嗯。”
向鹏飞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裤腿看起来也有些短了。
他看着江明月和林栋哲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一个挺拔俊朗，一个明媚娇俏，两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和谐默契。眼里掠过一丝坦然的失落，随即又释然地笑了笑，转身去帮黄玲搬椅子。
颁奖仪式简短而隆重。
宋莹上台接过“劳动积极分子”奖状时，背脊挺得笔直，笑容比礼堂里的灯光还要灿烂。黄玲也领到了她的“先进工作者”奖状，这对她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但她依然郑重地双手接过，眼里有踏实的光。
颁奖仪式结束后，音乐响起来了。
先是舒缓的慢四，礼堂的灯光调暗了些，舞池上方几盏彩色旋转灯洒下梦幻的光斑。
大人们一对对步入舞池，江鹤年和沈雪晴、林武峰和宋莹、庄超英犹豫了一下，也被黄玲拉了进去。
林栋哲转向江明月，微微欠身，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舞姿势，眼里闪着光：“小仙女，能请你跳支舞吗？”
江明月抿嘴笑了，将手轻轻放进他掌心：“好呀。”
两人滑入舞池，有了之前的多次共舞，他们的配合更加默契。
林栋哲的手虚扶在她腰侧，引导着旋转、回身、换步。江明月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酒红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上面绣着的玫瑰仿佛活了过来。
他们不时对视，每一次目光相接，都能看到对方眼中清晰的，映着彩色光点的自己。
林栋哲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粉嫩的唇，心跳快得有些失控。江明月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微红的耳根，心里也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欢。
渐渐地，他们成了舞池里最引人注目的一对。
周围跳舞的人不自觉地为他们让出空间，几个年轻的女工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那是谁家孩子？跳得真好！”
“听说是二车间宋姐的儿子，旁边那是沈科长的女儿。”
“真般配啊……”
沈雪晴和江鹤年也注意到了，沈雪晴靠在丈夫肩头，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女儿的身影。江鹤年没说话，只是揽着妻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庄筱婷和向鹏飞也进了舞池，庄筱婷跳得有些拘谨，向鹏飞更是动作生涩，但他们都很认真，慢慢地也跟上了节奏。
音乐进入高潮又渐渐舒缓，一曲终了时，林栋哲带着江明月做了一个漂亮的收尾旋转，稳稳停住。
掌声响起来，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舞池边许多人都笑着鼓掌，目光善意地落在这一对少年少女身上。
林栋哲有些不好意思，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江明月的脸更红了，却还是落落大方地微微欠身致谢。
就在这时，棉纺厂的张书记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他是个五十来岁，面容和蔼的领导，先是跟江鹤年、沈雪晴打了招呼，然后目光落在林栋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是栋哲吧？长这么大了！”
张书记拍拍林栋哲的肩膀：“你妈当年为了分房子，把你放在我家，你那小小年纪的，嘴巴却厉害的很，那嗓门大的哟，吵得我脑袋瓜嗡嗡的，我现在还记得清楚着呢！这一转眼，都成大小伙子了！”
宋莹在一旁笑得开怀：“可不是嘛张书记，这小子现在可不敢那么皮了！”
张书记的爱人，一位气质温和的阿姨也跟着走过来，她先是看了看林栋哲，又仔细端详了江明月，眼里满是欣赏：“这俩孩子站在一起，真真是金童玉女，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般配得很呢！”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宋莹耳中。
她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先看向沈雪晴和江鹤年，生怕这话唐突，惹得人家不快。她是真心喜欢明月，私下里也不是没幻想过，要是两个孩子将来真有缘分该多好。
可幻想归幻想，她清楚得很，明月那样好的姑娘，家世、模样、品性、才华样样拔尖，她家栋哲虽然在她这当妈的眼里千好万好，可……真能配得上吗？
这种念头让她既欢喜又惶恐，欢喜的是别人也看出两个孩子般配，惶恐的是万一因为孩子这点朦胧的心思，影响了和江家这些年的交情，那她真是……
好在，沈雪晴听了这话，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眼里并无不悦。江鹤年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宋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连忙笑着接话：“王姐可别夸他们了，都是孩子呢！”
她语气热络，却巧妙地将话题引开，“今天这舞会办得真好，书记和宣传科的同志们费心了！”
张书记夫妇又寒暄了几句，便去招呼其他同志了。
宋莹回过头，目光落在舞池边那两个正在小声说话的孩子身上，林栋哲正低头听江明月说着什么，嘴角噙着笑，眼神柔软。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顺其自然吧，孩子们的路还长，他们做长辈的，看着、护着、适当提醒着就好。
至于将来……将来谁知道呢？
只要孩子们好，两家的情分也在，那就比什么都强。
音乐又响起来了，这次是欢快的节奏。灯光流转，人影交错，礼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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