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国庆舞会（一）
国庆节的午后，阳光正好。
林栋哲站在江家院门外，难得有些紧张地整了整衣领。
他今天穿了一身宋莹和沈雪晴前几天联手做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的前襟做了巧妙的拼接设计，酒红色的布料与白色主体衔接流畅，增添了几分时尚感，脚上的鞋子是黑白涂鸦设计的板鞋，那新潮的样子一看就是来自沈言川。
院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院子里传来沈雪晴含笑的声音：“栋哲来了？快进来。”
沈雪晴和江鹤年已经收拾妥当了。沈雪晴穿了件竹青色带暗纹的长裙，披着米白色的披肩，头发松松挽起，温婉雅致。江鹤年是一贯的沉稳打扮，白衬衫熨烫得笔挺，配上黑色西裤展现出他的肩宽腿长。
两人正要出门，在门口遇见了林栋哲，后面跟着宋莹和林武峰，宋莹今天格外明艳，玫红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神采飞扬。林武峰也特意收拾一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穿了深蓝色衬衫和深灰色的长裤，看起来比平时讲究许多。
“栋哲今天可真精神。”沈雪晴含笑打量了一下林栋哲，眼里有长辈看晚辈长成的欣慰。
林栋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沈阿姨、江叔叔。”
“月月还在屋里呢，”沈雪晴柔声说：“你去客厅等会儿，我们几个先过去，帮着布置一下。”
宋莹挽住沈雪晴的胳膊，回头冲儿子眨了眨眼：“好好等，别着急。”
大人们说说笑笑地出了门，小院里安静下来，桂花香若有若无地飘着。
林栋哲走进小客厅，在藤椅上坐下。
江明月房间的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细微的动静，抽屉开合声，衣料的窸窣声，还有轻轻哼唱着不知名的歌声。
他耐心地等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的袖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有些西斜，客厅的地面上落下了温暖的金光。
终于，房门开了。
林栋哲闻声抬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江明月站在房门口，背对着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整个人像笼在一层柔光里。
她穿了一件带泡泡长袖的白衬衫，领口系着精致的飘带，下身是一条酒红色的背带裙，裙子下摆处用同色丝线绣着一朵朵小小的玫瑰，脚上是一双精致的白色小皮鞋。
头发被精心盘在脑后，用一条与裙子同色的酒红色丝带系成蝴蝶结，耳垂上戴着他暑假送的珍珠耳钉，小小的莹白珠子，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她的脸。眉毛细细描过，更显眉形秀美。脸颊上扫了淡淡的腮红，透着健康的光泽。嘴唇涂着粉嫩的颜色，唇角微微上扬。她还化了淡雅的眼妆，睫毛纤长，眼睛显得比平时更大更亮，像盛着星子。
江明月朝他走来，步子轻盈。随着她的靠近，林栋哲闻到一阵清甜的玫瑰香气，是他昨晚送的那瓶香水的味道，此刻和她身上的气息交融在一起，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等很久了吗？”
江明月在他面前站定，眼睛弯弯的，声音里带着点俏皮。
林栋哲这才回过神，脸一下子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没、没多久……你……你今天真好看。”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衬衫上的酒红色拼接布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更红了。
江明月也注意到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又看看他的衬衫，脸颊飞起两团红晕，小声说：“宋阿姨和我妈妈，她们把剩下的布料给你做了这件……”
两人站在小客厅里，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羞涩，有甜蜜，还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只有他们自己懂的欢喜。
“等一下。”
江明月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又跑回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枚小巧的，镶着水钻的蝴蝶发夹。
她走到林栋哲面前，踮起脚尖，仔细地将发夹别在他衬衫衣襟的拼接处，那里恰好有一个精心设计的小褶皱，发夹别上去，不仅不突兀，反而添了几分别致的点缀。
“这样更好看。”
她轻声说，又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下摆，一边随意地扎进黑色长裤里，另一边自然垂下，随性中透着精心。
林栋哲乖乖站着，任由她摆弄。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玫瑰甜香，能看见她专注时微微颤动的睫毛。这一刻，时间好像变得很慢，慢到他能数清她呼吸的频率。
“好了。”江明月退后半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林栋哲低头看了看，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那个发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那我们……走吧？”
“嗯。”
很自然地，他牵起了她的手。她微微一怔，却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出小院，走进夕阳柔和的光线里。
棉纺厂的礼堂早已布置得灯火通明。红绸、彩旗、标语，到处洋溢着节日气氛。舞台上挂着“庆国庆暨年度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的横幅，台下整齐地摆着一排排椅子，后面还空出了一片不小的舞池。
沈雪晴和宋莹他们已经到了，正帮着宣传科的几位同志摆放茶点。宋莹今天心情格外好，笑声比平时更响亮些。黄玲和庄超英带着庄筱婷、向鹏飞也来了，黄玲胸前已经别上了“先进工作者”的鲜红绸花。
当江明月和林栋哲牵着手走进礼堂时，几道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江鹤年的视线最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复杂情绪又翻涌上来。虽然早就在劝自己看开，但真看到女儿被那小子牵着手，两人还穿着怎么看怎么配套的衣服时，老父亲还是觉得……有点眼疼。
他默默移开视线，低头去整理桌上的茶杯，动作比刚才略重了些。
宋莹和沈雪晴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哎呀！”宋莹眼睛一亮，笑容满面地迎上去：“看看这两个孩子，多精神！”
沈雪晴也温柔地笑着，目光在女儿和栋哲身上流连，眼里满是欣慰和柔和的笑意。她能看出女儿今天用心打扮过，也能看出栋哲眼里的惊艳和珍视，那是少年人最干净纯粹的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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