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棋谱
老爷子却浑然不觉，每下一子都皱眉沉思，仿佛在策划什么惊天妙手。他一边下，一边絮絮叨叨地问：“小娃娃，买棋谱送给谁啊？”
“送给姥爷。”
林栋哲老实回答，落下一颗白子：“他在北京，我们很快就要回苏州了，想给他留个礼物。”
“姥爷？”老爷子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安静旁观的江明月：“亲姥爷？”
“嗯。”江明月轻声接话：“是我姥爷，栋哲是苏州来的朋友。”
老爷子“哦”了一声，拍下一颗黑子，忽然叹了口气：“有姥爷疼，是好福气。我孙子要是有你们一半孝顺，我做梦都能笑醒。”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江明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轻声问：“爷爷，您孙子不在北京吗？”
“在啊，怎么不在。”老爷子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他说忙，整天忙，一个月能来看我一次就不错了。”
他又拍下一子：“哪像你们，还知道给长辈挑礼物。”
林栋哲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专心下棋。江明月却温声说：“可能您孙子也想多陪您，只是工作太忙了。等他闲下来，一定会常来看您的。”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些：“小姑娘会说话。”
棋局继续进行，老爷子的棋艺实在不敢恭维，林栋哲既要让他下得尽兴，又不能赢得太明显，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江明月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偶尔在林栋哲思考时，会轻声提出一两个建议，她虽然不下棋，但看沈姥爷和林栋哲下了这么多天，也懂些门道。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棋盘上，光影斑驳。集市上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纱，这个小小的书摊前，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
旁边的摊贩已经习惯了老爷子的做派，笑呵呵地看着。卖煎饼的大婶中途还递过来两个刚做好的煎饼：“老爷子，别光顾着下棋，让孩子们吃点东西。”
“谢谢婶子。”林栋哲连忙接过，分了一个给江明月。
煎饼热乎乎的，面皮酥脆，里面夹着薄脆和甜面酱。两人就蹲在书摊前，一边吃一边下棋，老爷子也不介意，自己从兜里掏出个馒头啃着。
“你们俩，”老爷子咬了口馒头，含糊不清地问：“是同学？”
“嗯，从小就是同学。”林栋哲点头：“马上要上高中了。”
“挺好。”老爷子打量他们：“青梅竹马？”
这个词让两人同时呛了一下，林栋哲耳根通红，江明月低头小口咬着煎饼，脸颊飞起红晕。
老爷子看他们这反应，哈哈大笑：“还害羞！我老头子眼睛毒着呢，一看就知道。”
“爷爷！”江明月羞得不行。
“好好好，不说不说。”
老爷子摆摆手，眼里却都是笑意。他落下一子，忽然正色道：“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但要记住，想要走得长远，得一起进步，互相扶持，不能光想着眼前那点甜。”
这话说得突然，却诚挚。林栋哲和江明月都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就像这下棋，”老爷子指着棋盘：“只顾着吃子，不看大局，迟早要输。得布局，得算长远。”
他看着林栋哲：“小伙子，我看你心性不错，踏实，肯为长辈花心思。这很好。但要想真的护得住想护的人，自己得先立起来。读书、长本事，比什么都重要。”
林栋哲郑重地点头：“我明白，爷爷。我一定会好好读书。”
“嗯。”
老爷子满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又看向江明月：“小姑娘也是，聪明，心眼好。但别光等着别人护着，自己也得有本事。这世道啊，对女孩子要求更高，你得比旁人更努力，才能活得自在。”
“谢谢爷爷，我记住了。”她轻声说。
棋局又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老爷子终于下够了，把棋子一推：“行了行了，不下了。再下我老脸都没地方搁了，你小子放水放得也太明显了！”
林栋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爷爷您看出来了？”
“废话！”
老爷子瞪眼：“我棋臭，但不瞎！”
他指了指那几本棋谱：“拿去吧，送给你们姥爷。他要是真懂棋，看到这个肯定知道是好东西。”
林栋哲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接过棋谱：“谢谢爷爷！多少钱？我给您。”
“钱？”
老爷子摆摆手：“不要钱。刚才不是说好了吗？赢了我才能拿，你这明显让着我，算我输了。”
“那不行。”江明月也站起来，认真地说：“不能让您白送，这几本书看起来就很珍贵，有些年头了。”
老爷子看着他们诚恳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真要过意不去……以后有机会来北京，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陪我下几盘棋，就行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那个孙子……指望不上喽，你们要是能来，我也算有个盼头。”
这话说得有些心酸，江明月和林栋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忍。
“爷爷，”江明月轻声说：“我们……我们马上就要回苏州了，以后可能……很少有机会来北京。”
老爷子愣住了，他看着眼前两个少年人，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哦……要回去了啊。”
他摆摆手，重新躺回躺椅上，拿起那本书盖在脸上：“走吧走吧，礼物挑好了就赶紧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
他的声音闷在书后面，听不出情绪。
江明月和林栋哲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集市上的喧嚣依旧，可这个小书摊前，空气却有些凝滞。
最终，林栋哲深深地朝老爷子鞠了一躬：“爷爷，谢谢您。这几本书，我们一定会好好珍惜。”
老爷子没应声，只是挥了挥手。
两人抱着棋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书摊。走出很远，江明月回头望去，还能看见老爷子躺在槐树下的身影，孤独而安静。
“那位爷爷……”她轻声说：“其实很寂寞吧。”
林栋哲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棋谱：“等我们以后考上北京的大学，一定来看他。”
“嗯。”江明月用力点头。
解决了沈姥爷的礼物，还差沈姥姥的。
两人想起刚才和老爷子聊天时，他随口提到前面巷子口有个卖花草的摊子不错。循着指示找过去，果然在巷子深处看到一个不大的花摊。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8175/3984780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