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珍珠耳钉
有时周柏宁也会在上午来访，于是两人的悠闲时光就变成了三人游玩。
去图书馆看看新书，去公园划船，或者只是在大院的树荫下散步聊天。
林栋哲和周柏宁之间那种无形的张力似乎缓和了些，或许是因为林栋哲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目标，心态更加沉稳，也或许是周柏宁更加含蓄守礼。
三人相处时，江明月依然是那个被细心关照的中心，只是她总会不自觉地，将更多的笑容和目光落在那个每天清晨努力练拳，下午认真工作的少年身上。
下午是林栋哲的工作时间，他换上那件工作服，精神抖擞地前往华兴百货。
站柜台、介绍商品、应对顾客……
他从最初的生涩到如今的游刃有余，不仅卖布料、卖手表，后来连一些新奇的电子产品和文具也尝试着推销，成绩斐然。
沈言川偶尔来视察，看到林栋哲和不同顾客打交道时那股机灵劲和真诚的态度，都忍不住暗自点头。
晚上归来，虽然身体疲惫，但林栋哲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充满了干劲和满足感。
晚饭后，若是沈姥爷有闲暇，棋盘便会摆上。
林栋哲的围棋在沈姥爷的指点下进步神速，从最初的被“屠杀”到现在偶尔能下出几步让沈姥爷沉吟的妙手，一老一少在棋盘上厮杀得不亦乐乎。
江明月有时会端来切好的水果或泡好的清茶，安静地坐在一旁观战，看着林栋哲拧眉思索，落子时眼中闪过的锐光，觉得这个夏天，她的栋哲哥哥好像长大了不少。
“累不累？” 她总会轻声问。
林栋哲也会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摇头：“不累！每天都有事情做，学新东西，还能赚钱，特别充实！”
那笑容里，是真实的快乐和成长的骄傲。
暑假的尾巴悄然而至，空气中开始掺杂一些属于初秋的爽利气息。
这天傍晚，林栋哲结束了自己在百货大楼最后一天的工作。
沈言川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戏谑又赞赏的笑容。
“臭小子，猜猜看，这一个月，你给自己挣了多少？”
林栋哲接过信封，掂了掂，沉甸甸的。他心里有估算，但不敢确定，老实地摇头：
“猜不到，舅舅。”
沈言川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加了根手指：“八百八！舅舅给你凑个整，九百！怎么样？”
九百！林栋哲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心脏怦怦直跳。
这比他来北京时妈妈给他的“巨款”还多了一百！全是靠他自己这段时间起早贪黑，站柜台磨破嘴皮子挣来的！
巨大的成就感混合着收获的喜悦，让他脸颊兴奋得发红。
“谢谢舅舅！” 他紧紧攥着信封，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沈言川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难得正经了些：“是你自己争气，好样的！脑子活，肯吃苦，又不死板，有我当年的风范。”
他顿了顿，看着少年发亮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怎么样，栋哲？以后，有没有兴趣跟舅舅一起赚钱？咱们爷俩联手，肯定能做点有意思的事。”
跟言川舅舅一起赚钱？
林栋哲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可以给江明月买更多漂亮的东西，带她去更好玩的地方的画面，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愿意！舅舅，我愿意！”
“愿意就好！”
沈言川笑了：“不过，想跟我长期混，得先给我把书读好了！起码，得有个像样的大学文凭，这是门槛，也是基础，明白吗？”
“明白，我一定好好读书！”
林栋哲挺直腰板，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了能给小月亮买漂亮东西，为了能和舅舅一起做大事，也为了自己，他一定要考上好大学！
揣着热乎乎的九百块钱，林栋哲的心早就飞到了那对珍珠耳钉上。
他央求沈言川立刻带他去当初那家百货大楼，站在熟悉的柜台前，他看着玻璃橱窗内那对静静躺在墨绿丝绒上的耳钉，珍珠温润，金托精巧，标价一百八十元。
他毫不犹豫地数出钱，接过售货员包装好的精美小盒时，手心微微出汗，心里却踏实又甜蜜。
晚饭时，林栋哲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摸摸口袋里那个硬硬的小盒子。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吃完，他迫不及待地拉着江明月上楼。
“小月亮，快，去你房间！” 他的声音里压着兴奋。
“干嘛呀？神神秘秘的。” 江明月被他拉着，有些好笑。
走到江明月房间门口，林栋哲却停了下来，转身面对她，眼神闪烁，脸颊微红：“那个……你先闭上眼睛。”
“进我自己房间还要闭眼睛？”
江明月更觉奇怪，但还是依言乖乖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阴影。
林栋哲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她的手，触感柔软微凉。他牵着她，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慢慢走到书桌前。
“好了，可以睁开了。”
江明月缓缓睁开眼，书桌上，台灯洒下温暖的光晕，正中央，一个打开的深蓝色丝绒小盒里，那对让她曾在橱窗前驻足多看了两眼的珍珠耳钉，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月光透过窗户，柔和地铺洒其上，珍珠泛着莹润内敛的光泽，金托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美得不像凡物。
她怔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对耳钉，又缓缓转向身旁紧张地看着她的林栋哲。
百货大楼里无意的一瞥，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还……真的买来了？
“你……”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眼圈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你这段时间去舅舅那里……那么辛苦，就是因为要给我买这个吗？”
林栋哲没想到她会哭，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摆手，笨拙地解释：
“不是，不全是！我就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赚钱。而且，之前存在你那里的钱，我想留着给爸爸妈妈、沈阿姨、江叔叔，还有姥姥姥爷买北京的特产和礼物，不能动，但是现在我有钱了，你看！”
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脸上露出灿烂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明天我就能去给长辈们买礼物了！这个是单独给你的！”
他的解释有些语无伦次，但眼神里的赤诚和心意，却明明白白，毫无遮掩地传递过来。
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和谁比较，仅仅是因为记得她喜欢，就想尽办法，用自己挣来的第一笔钱，把它送到她面前。
江明月看着他清澈的眼底里，那份毫无保留的好，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甜甜的情绪涨满了胸口。
忽然间，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了上来——她想抱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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