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月月，你喜欢他吗？”

江明月蹭过去，挨着姥姥坐下，叉起一块西瓜小口吃着，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沈姥姥用蒲扇轻轻给她扇着风，状似随意地开口：“月月，姥姥问你啊，你觉得栋哲那孩子怎么样？你喜欢他吗？”

江明月没想到姥姥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弯弯的：“喜欢呀！栋哲特别好，活泼，有趣，对我也好。”

她说得自然坦荡，是那种对亲密伙伴毫无保留的喜欢。

“那……柏宁呢？你也喜欢他吗？”  沈姥姥又问，观察着外孙女的神情。

江明月想了想，认真回答：“柏宁哥哥也很好，他懂得多，脾气也好，很照顾人，是个很好的哥哥。”

她的喜欢，明显带着对兄长的尊重和欣赏，与对林栋哲的那种熟稔亲昵不同。

沈姥姥眼中笑意加深，用蒲扇轻轻点了点江明月的额头，带着调侃的口吻：

“那要是以后啊，我们月月长大了，想找男朋友了，是更想找栋哲那样的，还是柏宁那样的？”

“姥姥！”

江明月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手里的西瓜都差点掉了，羞得耳朵尖都红了，把脸往姥姥的肩膀上埋：“您说什么呢！我还小呢！什么男朋友……早着呢！”

沈姥姥笑着搂住她，声音温柔却带着引导：“不小啦，再过几年就是大姑娘了。心里呀，可以开始想想了。姥姥看啊，柏宁那孩子，你是真当哥哥了，可栋哲……”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那孩子看你的眼神，还有你们俩相处的样子，黏黏糊糊的，可不像哥哥妹妹。就算跟你亲哥淮安，你也没这么黏糊吧？”

江明月心跳漏了一拍，脸更热了，下意识反驳：“那……那是因为哥哥现在有娇娇了呀！我总不能老去打扰哥哥和娇娇相处吧？”

她找了个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的理由。

沈姥姥忍俊不禁，直接戳破她的小心思：“哦？是吗？可姥姥怎么觉得，有人嘴里说着是‘喜欢’，是‘好朋友’，可这‘喜欢’到底是像喜欢哥哥那样的喜欢，还是……像你哥哥淮安喜欢娇娇那样的喜欢呢？”

这话如同投石入水，在江明月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猛地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心里那层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朦胧薄纱，仿佛被姥姥温柔而犀利的话语轻轻掀开了一角。

她好像……从来没有仔细分辨过，自己对林栋哲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

是像喜欢哥哥那样的吗？

好像……又不太一样。

那种看到他开心自己就开心，看到他和别人亲近就有点闷闷的，看到他对自己好就心里甜滋滋的感觉……

“姥姥！”

江明月被说中了潜藏的心事，羞得无以复加，干脆一头扎进姥姥怀里，像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小鸵鸟，抱着姥姥的腰不松手，声音闷闷地撒娇：

“您别说了，我不知道……”

沈姥姥搂着怀里害羞的小外孙女，脸上的笑容慈爱而满足。

她是真的挺喜欢栋哲那孩子，长得俊俏精神，待人接物有礼貌，性子活泼开朗，更重要的是眼神赤诚，一片真心捧出来，干干净净。

听言川悄悄透露，这孩子现在天天下午跑出去，可不是瞎玩，是正儿八经在百货大楼里站柜台，想靠自己赚钱给月月买礼物呢。这份心意和担当，让她这个做长辈的，心里又软又暖。

他们沈家的小月亮，千娇万宠着长大，像一朵精心呵护的玫瑰。以后若真是要交给一个人，她私心里觉得，栋哲这样阳光真诚，心里眼里只有月月，又肯为她努力变得更好的少年，是极好的选择。就像月月的爸爸鹤年对晴晴那样，全心全意，一生呵护。

当然，这些话她现在不会明说。

孩子们还小，未来的路还长。但看着外孙女这懵懂初开的情窦，和那个为她努力攒钱的傻小子，盛夏的阳光仿佛都变得更加温柔明媚起来。

她轻轻拍着江明月的背，哼起了不知名的，温柔的老调。

窗外的蝉鸣依旧不知疲倦，房间里的祖孙俩相拥着，一个满是羞涩与初醒的悸动，一个满怀慈爱与温柔的期许。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调好了节奏的发条，规律而充实。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栋哲便准时出现在孔家后院。

褪去了最初的震惊与敬畏，他跟在孔令仪身边，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出拳、步法开始学起。

汗水浸湿了他的运动衫，手臂和小腿因为持续发力而微微颤抖，但他咬着牙，眼神专注，一遍遍重复着孔令仪示范的动作。

孔令仪教得认真，也严格，但会在他快要力竭时，递上一杯温水，或者用轻松的口吻讲个笑话缓解他的疲惫。

晨光中，少年挥洒汗水的剪影和少女清脆的指导声，构成了每个清晨活力盎然的序曲。

上午是属于悠闲的时光。

林栋哲冲完澡，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就和江明月窝在沈家清凉的客厅里。

跳棋是常设项目，玻璃珠子的碰撞声，两人“哎呀”、“哈哈”的轻呼低笑是背景音。

有时看腻了电视里有限的节目，江明月会跑去打开那台老式的唱片机，挑一张旋律轻快的唱片放上。黑胶唱片缓缓旋转，流淌出欢快的曲调。

“栋哲，来跳舞呀！”

江明月会笑着伸出手，林栋哲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绅士地轻扶她的腰。

几年前林栋哲下定决心要好好学舞蹈后，确实没偷懒。在少年宫打下的基础，加上天生的节奏感，还有为了跟上江明月而格外的用心，他的舞步早已没了初学时的生疏。

两人随着音乐旋转、滑步，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暗示，便能默契配合。

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两个跃动的身影投在地板上，轻盈得像两只翩跹的蝴蝶。

有一次，沈姥姥端着水果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慈爱的笑意，随口问道：

“跳得真好看，月月，栋哲，市里好像有个青少年交谊舞比赛，要不要姥姥帮你们问问，报个名去玩玩？”

江明月停下舞步，气息微喘，脸颊红扑扑的，她看了一眼林栋哲，想到他下午还要去“上班”，便摇摇头，乖巧地说：

“谢谢姥姥，不用啦，我们就是自己跳着玩，比赛太正式了。”

她不想让林栋哲在仅有的悠闲时光里有比赛的压力，也舍不得让他更加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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