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
两人随着人流下车后，林栋哲一手紧紧攥着江明月的手腕，一手费力地提着大包小包，在人群中艰难穿行，眼睛焦急地搜寻着。
“哥哥在那边！”江明月眼尖，指向出站口附近一根柱子旁。
江淮安就站在那里，不过一年光景，他似乎又拔高了些，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姿挺拔如青松，在喧嚣的人群中沉静而显眼。
“淮安哥！”
林栋哲眼睛一亮，几乎是拖着江明月冲了过去，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张开双臂就给了江淮安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力道之大，让江淮安都往后微微踉跄了一下。
江淮安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拍了拍林栋哲的后背：“栋哲，长高了不少，劲儿不小。”语气是熟稔的温和。
松开林栋哲，江淮安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
江明月站在一步之外，仰着小脸看他，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隐隐泛着水光，嘴唇微微抿着，那是她委屈时的小动作。
江淮安心里一软，涌上浓浓的愧疚。
他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将妹妹轻轻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像小时候那样温柔地揉了揉。
“月月对不起，哥哥失约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歉意：“本来答应暑假回去的。”
江明月把脸埋在哥哥胸前，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憋了一路的想念和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没哭，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闷声说：“哥哥说话不算数。”
“是哥哥不好。”江淮安好脾气地认错，松开她一些，仔细端详她的脸：“让哥哥看看，是不是瘦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娇甜，带着点儿京城口音的女声从江淮安身侧响起，语气里满是调侃和故作伤心：
“哎哟哟，我们小月月眼里果然只有哥哥。我这个大老远跑来接站的姐姐，看来是可有可无的了，有人压根没看见呀！”
江明月从江淮安怀里探出头，循声望去。
只见江淮安后面站着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个子娇小，皮肤白皙，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上嵌着双灵动的杏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发梢微卷，整个人像颗新鲜饱满的水蜜桃，甜美又鲜活。
江明月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惊喜地叫道：“娇娇！”
孔令仪故作不满地鼓起脸颊：“叫姐姐！都说了多少次了，要叫‘令仪姐姐’！”
江明月抿着嘴笑，就是不叫，但那笑容甜得像能沁出蜜来。
孔令仪拿她没办法，张开手臂：“还不快来给姐姐抱抱？这么久不见，不想我呀？”
江明月脸上的笑容微僵了一瞬，身子小心地往后缩了缩。
江淮安也立刻紧张地看向孔令仪，手微微抬起，似乎想拦又不敢拦。
孔令仪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没好气地说：“放心吧，我收着力气呢，抱一下还能把我们小月月抱碎了不成？”
江明月乖乖走了过去，孔令仪笑眯眯地抱住她，手臂看似随意地环上来。
那一瞬间，林栋哲似乎看到江淮安的背脊立刻绷紧了一下，视线紧紧锁在孔令仪环住江明月的手臂上。
然而，预想中可能会被抱得喘不过气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孔令仪只是轻轻搂了江明月一下，很快就松开了，甚至还顺手帮她理了理蹭乱的发带，动作轻巧得仿佛羽毛拂过。
最后，捏了捏江明月的小脸：“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
林栋哲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眼前这个叫“娇娇”的姐姐明明长得甜美可爱，说话也娇声娇气的，怎么淮安哥和小月亮好像……有点怕她？
拥抱一下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他悄悄打量孔令仪，女孩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身材纤细，手腕脚踝都细细的，连衣裙下露出的小腿线条优美，完全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可淮安哥那种如临大敌的表情，还有小月亮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都太反常了。
孔令仪察觉到林栋哲的目光，转头看他，杏眼弯成月牙：“你就是栋哲吧？常听淮安和月月提起你。我是孔令仪，明月的‘姐姐’”。
她故意加重了“姐姐”两个字，冲江明月挑了挑眉：“你可以跟明月一样，叫我娇娇姐。”
她的笑容甜美亲切，声音也软糯好听。
林栋哲连忙礼貌地问好：“娇娇姐好，我是林栋哲。”
“乖。”
孔令仪笑眯眯的，视线落到林栋哲手里的大包小包上：“一路上辛苦了，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先送你们去沈爷爷沈奶奶家。”
林栋哲压下心头的疑问，江淮安接过大部分行李，孔令仪自然地挽起江明月的胳膊，两个女孩凑在一起，开始小声说起悄悄话，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出了车站，夏日晚风裹挟着北方特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
站前广场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各种口音的吆喝声、汽车的喇叭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四人穿过人群，走向停车场，孔令仪熟练地走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旁。
“上车吧。”她说完拉开副驾驶的门，很自然地坐了进去。
江淮安为江明月拉开后座车门，等她坐进去后，对还愣着的林栋哲示意：“栋哲，上车。”
江淮安坐上驾驶座后，熟练地发动引擎。吉普车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缓缓驶出车站。
车子驶离喧嚣的火车站，进入宽阔的长街。
林栋哲趴在车窗边，贪婪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巍峨的红墙，庄严的城楼，笔直的道路上行驶着比苏州更多的车辆，一切都带着北方特有的恢弘与肃穆气息。
最初的兴奋过去后，一种陌生的忐忑悄悄爬上心头。
他坐直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上的褶皱，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
“淮安哥……沈姥姥和沈姥爷，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太打扰了？”
他想起宋莹的叮嘱，想起自己包里那些算不上名贵的礼物，再想到沈家显然不凡的气度，心里越发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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