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爸爸回来了
她站在校门口的石阶上，眼睛直直地望向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夕阳透过稀疏的枝桠，斑驳地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男人的面容俊朗非凡，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利落。虽只是寻常站立，却自有一种清贵疏离的气质，与周围嘈杂放学的景象格格不入，引得不少接孩子的家长都悄悄侧目。
江明月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小小的、不敢置信的轻唤：
“爸爸？”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下一秒，她像只终于确认方向的小鸟，猛地朝那个身影飞奔过去。书包在身上一颠一颠，红色的帽子在风里飞扬。
“爸爸——！”
这一声喊得又响又亮，带着满满的惊喜和依恋。
江鹤年看着女儿朝自己跑来，原本沉静如水的面容瞬间融化，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他蹲下身，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小小身影。
“宝宝，跑慢点。”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笑意：“爸爸就在这里，又不会跑。”
江明月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小脸埋进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爸爸身上熟悉的味道，淡淡的皂香混合着一丝旅途的风尘。
她蹭了蹭爸爸的脸颊，那上面有些新冒出来的胡茬，扎得痒痒的。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刚下火车。”
江鹤年单手抱着女儿站起身，另一只手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跑乱的帽子和围巾：
“想给宝宝一个惊喜。”
他的动作细致温柔，眼神落在女儿脸上时，那种疏离感全然不见，只剩下满溢的宠溺。
江明月这才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爸爸，我长大了，不能老要你抱着了。”
话虽这么说，搂着爸爸脖子的手却一点没松。
江鹤年轻笑：“在爸爸这里，你永远都是宝宝。”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女儿轻轻放了下来，却一直牵着她的手。
这时林栋哲和庄筱婷也走了过来，两个孩子都有些拘谨，他们见过江鹤年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上还要……怎么说呢，还要有气势。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像巷子里其他叔叔伯伯那样亲切家常，反而像学校里那些最威严的老师，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板。
江明月却很高兴，拉着爸爸的手介绍：“爸爸，这是林栋哲，这是庄筱婷，都是我的好朋友。”
江鹤年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微微颔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你们好，常听月月提起你们。”
他的声音温和，但那种天然的疏离感让林栋哲下意识站得更直了些，规规矩矩地叫了声：“江叔叔好。”
庄筱婷也轻声问候：“江叔叔好。”
“走吧，回家。”江鹤年牵起女儿的手：“妈妈和哥哥该等急了。”
回去的路上，江明月一手牵着爸爸，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从自己跳级说到每天和朋友们一起写作业，从妈妈种的花说到哥哥做的飞机模型。
江鹤年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女儿身上。
林栋哲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走到江明月另一边，伸手就要去牵她的另一只手，这是他们放学路上的习惯。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江明月，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啧”。
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但林栋哲还是听到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江鹤年瞥过来的目光，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栋哲莫名地缩了缩手。
江明月也察觉到了，她看看爸爸，又看看林栋哲，小声说：“栋哲哥哥，今天……今天不牵手了。”
林栋哲有点失落：“为什么啊？”
江明月抿了抿唇，声音更小了：“不然……不然就剩筱婷一个人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林栋哲看了看走在稍后一点的庄筱婷，又看了看江叔叔，后者已经转回头，继续听女儿说话，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平静而疏淡。
林栋哲只好收回了手，插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总觉得，江叔叔刚才那一眼，好像不只是因为“剩筱婷一个人”那么简单。
庄筱婷安静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江明月和江鹤年交握的手上。
父亲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女儿的小手，握得很稳。
她想起自己的爸爸，庄超英几乎从不这样牵她的手，最多是拍拍她的头，或者在她考了好成绩时说句“不错”。
暮色渐浓，四个身影在小巷的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江明月的声音清脆欢快，江鹤年的回应低沉温和，林栋哲偶尔插几句话，庄筱婷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走。
快到巷口时，江鹤年忽然停下脚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纸袋，递给林栋哲和庄筱婷：
“第一次见面，叔叔的一点心意。”
纸袋里装着北京带来的果脯，油纸包着，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林栋哲和庄筱婷都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江明月，小姑娘笑着点头：“爸爸给的，拿着吧。”
两个孩子这才接过，小声道谢。
分别时，江明月朝朋友们挥挥手：“明天见！”
林栋哲用力挥手：“小月亮明天见！”
庄筱婷也轻声说：“明月明天见。”
江鹤年看着女儿和朋友们道别，目光在林栋哲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牵着女儿，转身走向江家那个种满花草的小院。
巷子里，林栋哲看着江家父女消失在院门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脯，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那只手，忽然对庄筱婷说：
“筱婷，江叔叔他……是不是不喜欢我牵小月亮的手啊？”
庄筱婷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江叔叔只是太久没见明月了。”
“是吗？”林栋哲嘀咕着，心里却总觉得，好像没那么简单。
身旁的庄筱婷，安静地将那包果脯小心地放进书包的最里层，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礼物。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8175/3984789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