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做衣服
那天晚上，庄超英把儿子叫过来。
“把最近的作业和试卷拿给我看看。”他说。
庄图南默默地拿来书包，把一摞作业本和试卷放在桌上。庄超英戴上眼镜，一页页翻看。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数学作业的错误率比之前高，有些解题思路明显走了弯路。
语文的阅读理解题，答案写得草率，显然没有认真思考。
最让他心惊的是一张随堂小测验的卷子，76分，在班级里只是中下游。
“这些题，”他指着卷子上的红叉，“上课没听懂？”
庄图南低着头，声音很轻：“那段时间晚上睡不好，白天上课总犯困，有些地方就没听进去。”
庄超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了女儿昨晚的话“哥哥一直住在宋阿姨家，爸爸都没办法辅导哥哥写作业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从今天起，回家住。每天写完作业，我帮你检查。”
庄阿婆离开后，孩子们陆续搬回了自己家。
庄筱婷收拾自己那只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小兔子时，动作很轻，很仔细。
她把兔子装进布袋前，还特意把蝴蝶结整理了一下。江明月在旁边帮忙，小声说：
“筱婷，你以后还可以来我家写作业。”
“嗯。”庄筱婷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林栋哲是最依依不舍的那个，他抱着自己的小被子站在江淮安房门口，眼睛巴巴地看着书桌上那架还没完成的飞机模型：
“淮安哥，我回家住了，你还继续教我做飞机吗？”
江淮安正在整理书桌，闻言转过头，神色平静：“当然，只要你能按时完成作业。”
“我一定完成！”
林栋哲立刻保证，然后又补充：“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和小月亮一起写作业吗？”
“可以。”江淮安点头：“写完作业继续做飞机模型。”
得到这个承诺，林栋哲才总算高兴了些，抱着被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回家住的林栋哲，让宋莹惊喜地发现了一些变化。
以前那个洗脸敷衍了事，刷牙像完成任务，衣服穿一天就脏得不像样的皮猴子，忽然变得爱干净起来。
每天早晨认真刷牙洗脸，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甚至学会了自己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
更让宋莹惊讶的是，林栋哲写作业的习惯也变了。
虽然还是有些坐不住，但至少能坚持写完再玩，作业写完还会自己检查一遍，虽然检查得粗糙，但这是个好开头。
“雪晴，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
这天下午，宋莹拿着几块新买的布料去了江家，语气里满是感慨：
“栋哲在你们家住了一个多月，简直像变了个人。爱干净了，懂规矩了，连写作业都自觉了不少。”
沈雪晴正在裁剪一块浅紫色的布料，闻言笑道：“孩子长大了，自然会懂事，栋哲本来就是个好孩子。”
“那是你们教得好。”宋莹真心实意地说：“淮安给他立了榜样，你又那么耐心。我是看出来了，孩子就得有个好环境，有好伙伴。”
她说着，把手里的布料摊开在桌上：“我买了几块布，想给明月、淮安还有栋哲各做身新衣裳，刚好实践实践这些天跟你学的本事。”
布料选得用心，给江明月的是一块浅粉色的细棉布，柔软亲肤。给江淮安的是藏青色的卡其布，挺括精神。给林栋哲的则是军绿色的灯芯绒，厚实耐磨。
沈雪晴摸了摸布料，点点头：“料子选得好，来，我帮你量尺寸。”
两人在堂屋里忙活起来，软尺、画粉、剪刀摆了一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色彩温柔的布料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宋莹一边记尺寸一边说：“明月这件，我想做个小翻领，袖口加个蝴蝶结。小姑娘穿，要俏皮些。”
“蝴蝶结用同色系，不要太复杂。”沈雪晴建议：“简单大方就好。”
“淮安这件就做学生装样式，立领，干净利落。”
宋莹比划着：“栋哲那件，那小子好动，得做得结实些，袖口裤脚都得收紧。”
两人讨论着，比划着，偶尔因为一个细节讨论半天，又因为达成一致而相视一笑。
那些细碎的裁剪声、轻柔的交谈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孩子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秋天最温暖的日常。
放学归来的孩子们背着书包跑过，脚步声清脆。两个母亲为孩子们准备的新衣，正在一针一线中慢慢成形。
庄阿婆离开后，小巷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压在庄家上空的阴云散了，连带着整条巷子的空气都轻快起来。
庄筱婷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虽然还是安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少了些小心翼翼，多了些属于这个年纪的明亮。
深秋的风一天冷过一天，梧桐树的叶子几乎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着。
放学时分，棉纺厂附属小学门口涌出背着书包的孩子，像一群叽叽喳喳归巢的雏鸟。
江明月、林栋哲和庄筱婷并排走出校门。
江明月今天戴了顶红色的毛线帽，衬得小脸越发白皙。她正听林栋哲手舞足蹈地讲今天体育课上的事：
“那个球就这么飞过来，我‘啪’一下接住了，老师都说我反应快！”
庄筱婷在旁边轻声补充：“但是后来你投篮三次都没进。”
“那是意外！”
林栋哲不服气：“下次我肯定能进！”
江明月抿嘴笑着，正要说话，脚步却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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