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提前的生日礼物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庄筱婷和江明月住一间，林栋哲和江淮安住一间，而庄图南则住进林栋哲原本的房间。

听到庄图南能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不受打扰的空间，黄玲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红着眼眶，拉着宋莹的手：“宋莹，房租……”

“什么房租不房租的！”宋莹打断她：“图南来住我还高兴呢，正好给栋哲那皮猴立个榜样！你要再提钱，我可就生气了！”

黄玲知道宋莹是真心实意，也不再坚持，只是把这份情谊默默记在了心里。

夜色渐深，江明月的房间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庄筱婷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站在房门口，有些局促。她从来没进过江明月的房间，事实上，她很少进任何小伙伴的房间。

“筱婷，快进来呀。”江明月朝她招手。

庄筱婷慢慢走进去，眼睛悄悄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明亮。朝南的大窗户上挂着淡黄色的窗帘，布料柔软，边缘绣着细小的白色花朵。

窗台上摆着一小盆茉莉，虽然已是秋天，却还开着几朵洁白的小花，淡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

窗前有一张书桌，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整齐地摆着几本书、一个笔筒，还有一个做工精致的八音盒，木质的盒身，玻璃盖下是个旋转跳舞的小人儿。

庄筱婷只在百货大楼的橱窗里见过这样的东西。

床上铺着柔软的毯子，床头靠着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庄筱婷认得那个娃娃，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江明月时，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娃娃穿着漂亮的蓬蓬裙，金色的卷发，眼睛又大又亮。

看着这一切，庄筱婷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妈妈已经尽力给了她最好的环境，那个小小的阁楼间，妈妈特意用碎花布给她缝了床帘，里面还有一张小书桌。

但是……哥哥有独立的房间，明月、淮安哥还有栋哲他们也有自己的房间。

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枕头套，那是妈妈用旧衣服改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江明月注意到庄筱婷的目光停留在房间里那些精致的物件上，以为她对什么感兴趣。

但她很快发现，庄筱婷的眼神里不是羡慕或渴望，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甚至带着一丝不安。

江明月想起自己刚到陌生的地方不习惯时，喜欢抱着东西，这样她会感觉有安全感。

想了想，跑到衣柜前，踮起脚打开柜门，在里面仔细翻找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捧出一只小兔子玩偶。

那是一只非常可爱的兔子，毛茸茸的白色身体，长长的耳朵软软地垂着。

最特别的是，兔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绸缎小裙子，裙摆边缘绣着精致的银色花纹。

更让人心动的是，兔子的一只耳朵上系着同色的蝴蝶结，系得精巧又俏皮。

“这个送给你。”

江明月把小兔子递到庄筱婷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庄筱婷愣住了，看着那只精致得不像话的小兔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明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从小妈妈就教她，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尤其是贵重的东西。

这只兔子一看就不便宜，那绸缎的裙子、精致的刺绣，都不是普通玩具店里能买到的。

“可是，这是生日礼物呀。”江明月认真地说。

庄筱婷眨了眨眼，她的生日已经过了。

她小声说：“明月，我的生日已经过了，当时你送我了一对发夹。”

江明月眼睛澄澈的看着她：“我知道呀，这是明年的，我提前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而且你看，”江明月转身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小兔子，只是这只兔子的裙子是浅紫色，耳朵上同样系着蝴蝶结：“我也有一个，这只是我的。”

她把两只小兔子并排放在床上。

在温暖的灯光下，两只穿着裙子的小兔子亲昵地靠在一起，就像一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它们是一对好朋友。”江明月的声音轻柔而真诚：“就像我和你一样。”

庄筱婷看着床上那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兔子，心里很感动。

除了妈妈，从来没有人这样认真地为她准备礼物，还说出“就像我和你一样”这样的话。

“我刚到一个地方不习惯的时候，喜欢抱着舅舅送给我的娃娃，”江明月把床上的洋娃娃抱起来：“这是我的生日礼物，现在你也有一个生日礼物了，你刚换个地方，可能会不习惯。晚上抱着它睡，会很舒服的。”

说着她再次把那只穿着浅蓝色裙子、系着同色蝴蝶结的小兔子塞进庄筱婷怀里。

小兔子真的很软，抱在怀里有一种温柔的触感。

绸缎裙子滑滑的，精致的刺绣花纹让人忍不住想用指尖轻轻抚摸。蝴蝶结的丝带，柔软而有光泽。

庄筱婷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又抬头看看江明月。

明月正期待地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施舍，没有炫耀，只有单纯的、想把好东西和朋友分享的快乐。

庄筱婷小心地抱着了那只小兔子，她抱得很轻，好像生怕弄坏了它。

“谢谢你，明月。”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真的……谢谢你。”

她是真的、真的好喜欢明月。

喜欢她的温柔，喜欢她的真诚，喜欢她毫不做作的善意。

这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礼物，不是为了应付，不是为了面子，而是因为她是庄筱婷，是江明月的好朋友。

江明月开心地笑了，也抱起自己的那只小兔子：

“那说好啦，以后我的小兔子和你的小兔子，就是最好的朋友。”

夜深了。

两个小姑娘并排躺在柔软的床上，江明月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轻柔，怀里抱着她那只浅紫色的小兔子。

庄筱婷侧躺着，把脸轻轻贴在自己那只浅蓝色小兔子的头上。

兔子身上有淡淡的、属于江明月房间的香气，混合着栀子花香、阳光晒过的棉布味，还有一种温暖、安心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兔子裙子上的刺绣花纹。那些精巧的针脚，像是一个个温柔的承诺。

她希望自己和明月永远是好朋友。

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放松。没有阿婆夜晚的呼叫，没有父母压抑的叹息，也没有哥哥沉重的呼吸。

只有柔软的床铺，温暖的被子，好朋友平稳的呼吸声，还有怀里这只带着善意和友谊的小兔子。

她慢慢沉入梦乡，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在小巷的青石板上。

秋虫在墙角低声鸣叫，一声，又一声，像在哼唱安眠的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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