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被人津津乐道的回门礼
夫妻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
陈学民沉默地开了门，将自行车放好，一言不发地进了灶屋，生火做饭。
今天晚上只有四个人吃，只需将昨天和今早的剩饭剩菜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这个很容易。
他刚刚滑燃一根宁强火柴，橘红的火苗在暮色中跳动，便见于秀芸走了进来。
他只瞥了她一眼，便低下头，将火柴丢到了灶膛里干燥的包谷叶上面。
轰地一声，灶膛里的柴火燃起来了。
火焰瞬间包裹了柴薪，在灶膛里欢腾地跳跃起来，将他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于秀芸见他没理会自己，也不作声，只利落地走到水缸边舀了水，将铁锅仔细涮洗了一遍。
其实这锅早上是洗净的，只是过了一天落了层薄灰。清水冲过锅沿，快速地带走了浮尘。
洗好了锅，于秀芸看向坐在灶膛跟前的陈学民：“昨天的剩饭剩菜还有很多，是……”
“嗯。”陈学民清了一下嗓子，“把那些剩饭剩菜热一下就好了。”
于秀芸点了点头：“要热哪些？
都热完吗？
早上收拾的时候，发现不多了。
晚上吃正好够。”
陈学民：“好。都热完。”
夫妻俩的第一场冷战，就这样结束了。
来得莫名其妙，结束得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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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晚饭，洗漱好后，于秀芸便回到了房间里。
今天有点累，她打开自己的被子，放到床里侧的位置，预备睡下。
这时，门被人推开了，陈学民走了进来。
他目光在她那半打开的被子上扫了一下，陈学民唇不自觉地紧抿了抿。
于秀芸瞧着他似有不悦之色，忙道：“你要是觉得不方便，那我睡椅子……”
这人的脸色怎么好似越发不好了？
“这么冷的天，睡椅子像什么话？”陈学民嘴唇抿成一条线，声音沉沉的，“这床宽得很，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那怎么行？”于秀芸急急道，“要是让你心上人知道，该多不好！”
陈学民眼神骤然一暗，心底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毛毛的，躁躁的。
他咬了咬牙，快速走到墙角，从衣柜里抱出一床新被子，转身，出了门。
等出了门，他脚跟生了根一般不动了。
他今晚去哪里睡？
他为什么要跟她置气？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跟她已经结婚了！
他为什么要与她分房睡？
他的头缓缓地转了半圈，看向了身后的房门。
这时，房门处传来了闩门的声音。
她闩门了！
就这样将他闩在了门外！！
陈学民整个人都僵住了，保持着脑袋往后看的姿势，足足十秒。
随即，他咬了咬后槽牙，猛地转回头，大步朝着西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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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学民听到外面的动静，快速穿衣就起床。
于秀芸已经起床了。
今天的她换上了一件从娘家带来的半新不旧的棉袄，头发仔细地扎起了一个丸子头。
她发质不怎么好，头发长度刚好过肩，扎丸子头非常清爽。
她眉目温软，她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就如同一个21世纪的快乐单纯的高中生一般。
陈学民静静站在窗后，望着她的身影，许久都未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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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陈建军和钱桃花夫妻俩继续去店里，陈学民则要陪着于秀芸回门。
陈学民将系着红绳的肉单独拎出来，又仔细清点了一遍其他礼物，确认无误后，才对于秀芸点点头：“走吧。”
清晨的乡村小路露水很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于秀芸走在前面，陈学民推着车跟在后面，车把上挂着的那条系着红绳的肉格外显眼。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快到于家时，于秀芸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陈学民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脚步也跟着放慢了些。
“哎哟，这不是秀芸和学民吗？回门来了？”
正好出门找自家不知跑哪儿去的鸡的邻居王婶眼尖，老远就瞅见了两人，笑着招呼道。
于秀芸立马打招呼：“王婶，忙着呢！”
王婶：“嗳！”
陈学民也跟着问候：“王婶好。”说话间，他已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红艳艳的喜糖，不由分说塞进王婶手里，“您吃糖！”
“哎！好！好！”王婶攥着糖，脸上的笑纹更深了，“真是个好孩子，懂事！”
“哇！这不是秀芸和学民吗？哎呀，这是回门了？哇，带这么大一块肉呢！”另一个邻居路过，看到这边的动静，也凑了过来。
“嗬，瞧这五花肉，膘肥肉厚，真稀罕人！”另一位也被吸引过来，目光落在陈学民提着的礼上，啧啧称奇。
“还不止呢，瞧瞧这烟、这酒、这些罐头……这礼备得可真够体面周全的！”
“可不是嘛！咱这十里八乡的，我就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回门礼！秀芸这丫头有福气啊！”
左邻右舍渐渐聚拢过来，七嘴八舌，赞叹声不绝。
“学民这孩子，实实在在，是个好的……”
“陈家做事真大方，讲究……”
于秀芸被围在中间，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脸上有些发热。
要知道，她活了两辈子了，都还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上辈子大家一看到她就窃窃私语，有怜悯她为了五百块彩礼嫁个残废的，有鄙视她不知道出去打工挣钱将自己活成最穷的女人的，甚至还有指责她不敬婆婆的！
重活一世，没想到还能让她享受一把上辈子于秀美的众星拱月般的待遇！
她不由抬眼去看身边的陈学民。
便见他身姿笔挺地站着，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礼物，面对众人的夸赞，脸上带着爽朗又略带些羞涩的笑，他一边耐心地应对着每一位搭话的乡邻，一边给众人发喜糖，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那长袖善舞游刃有余的模样，让她不由眼热。
她性子内向，不爱讲话，就喜欢这种外向的和任何人都能聊到一块儿的性子。
这时，听到动静的于家人赶来了。
看到那么多礼品，于家宝眼睛都亮了，他跑在最前面，大声道：“三姐！三姐夫！你们回来了！”
跟在后面的于宝根脸上的笑容早就堆得满满当当。
他的目光在女儿女婿带来的烟酒、罐头和那块显眼的五花肉上细细掠过，每看一样，眼角的纹路便深一分，那是压也压不住的满意与光彩。
他搓了搓手，嘴上客气着，语气里却满是欢喜：
“哎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都是一家人，哪用备这么厚的礼？
亲家真是太讲礼数了，太客气了！”
说着，他连忙侧身让路，热情地招呼道：“别在外头站着了，快，快跟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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