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次收到红包，心情很激动
拖拉机车队稳稳停在了陈家气派的青砖大瓦房前。
陈家有钱，因此，前来吃席的人很多。
陈家也大气，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早就等候多时的亲友邻居一拥而上，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学民率先跳下车，然后很自然地转身，朝于秀芸伸出手。
于秀芸略一迟疑，想着这人就是自己以后的婚姻搭子了，还是跟他保持友好关系比较好，于是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稳稳地扶着她下了车。
这个细微的举动，落在周围人眼里，引发了善意的哄笑和议论。
“学民知道疼媳妇儿了！”
“新娘子真俊，跟学民真是般配！”
钱桃花穿着一身崭新的花格子呢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虽然脸上依旧习惯性地不怎么带笑，但眼神是亮堂的，她上前拉住于秀芸的另一只手，声音洪亮：
“到了就好，快进屋，屋里暖和！”
语气里的接纳和喜悦，显而易见。
于秀芸被钱桃花和陈学民一左一右簇拥着，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踏进了灯火通明、贴满喜字的堂屋，暖意和喜气扑面而来。
众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
到处都是热闹的笑声、敲锣打鼓的声音。
在这极致的喧嚣里，于秀芸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前世嫁给王永刚的情景……非常冷清，这一世，于秀美嫁了过去，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堂屋里人头攒动，于秀芸被热闹的人群簇拥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却始终带着笑意。
正中央坐着陈建军和钱桃花夫妻俩，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尤其是钱桃花，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竟看不出半点传闻中的泼辣模样。
媒人在一旁高声张罗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端着茶盘走上前来。于秀芸稳稳接过茶盏，先走到陈建军跟前，微微躬身：“爸，喝茶。”
“嗳。好！好孩子！”陈建军丝毫没有为难的意思，乐呵呵地接过茶碗喝了一口，随即掏出一个红纸包着的红包递过去，“以后和学民好好过日子。”
那红包鼓鼓囊囊的，捏在手里颇有分量。
于秀芸悄悄掂量了一下，这厚度，若是十元一张的，少说也有五十元。
她心头微微一颤，想起上辈子嫁到王家时，连个改口红包都没收到，如今这一对比，竟让她鼻尖有些发酸。
“谢谢爸。”这一声道谢，比方才更多了几分真诚。
轮到钱桃花时，于秀芸特意抬眼望过去，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妈，喝茶。”
钱桃花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泼辣，前两个儿媳见了她，不是畏畏缩缩不敢抬头，就是暗地里较劲想压她一头。
可眼前这个新儿媳，竟用这样清澈明亮的眼神望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亲近，倒像是自家闺女看母亲时的模样。
钱桃花心里莫名舒坦，那股子常年绷着的劲儿不知不觉就松了下来。
钱桃花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那温度似乎也顺着血脉流进了心里。
她低头抿了一口，再抬头时，脸上已不是程序化的喜气，而是透出些许真切的柔和。
“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钱桃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将那个厚实的红包塞进于秀芸手里，顺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里带着一种生疏却真切的暖意，“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这温和的语气与动作，与钱桃花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形象大相径庭。旁边看热闹的亲友邻里互相交换着讶异的眼神——这可不像是她对待儿媳一贯的风格。
于秀芸感受着手背上残留的温度，心底却飞速盘算开来：
两个五十，就是一百块了！
再加上前些天卖草药攒下的钱，足够她谋划点小营生。就算将来……就算和陈学民过不到头，她也有了傍身的底气，不怕无处可去。
这陈家，竟对儿媳妇如此大方！
难怪前世那于秀美总能穿金戴银，风光无限。
想到这里，一股混合着现实考量与意外之喜的情绪涌上心头，于秀芸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灿烂，她仰头望着钱桃花，声音又清又亮，带着十足的甜意：
“谢谢妈！妈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婆婆！”
这话如同在热油里溅了滴水，周围的大妈大婶、七大姑八大姨顿时笑开了锅。
“哎哟，这闺女小嘴真甜！”
“桃花啊，你可是有福气了！”
“听听，世上最好的婆婆呢！”
“桃花，就冲这句话，你也得好好疼这儿媳妇！”
在一片善意的起哄声中，钱桃花被捧得心花怒放，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高声应道：“那是！”
她话音未落，手已利落地伸进另一个口袋，摸出个用红纸包好的物事，不由分说又塞进于秀芸手里：“这个也给你！”
于秀芸怔住了，掌心躺着第二个红包，那份量让她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指尖捏着那方正正、带着体温的红包，于秀芸心头猛地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冲撞着心口。
活了两辈子，从小到大，这竟是她第一次收红包。
在娘家时，她是为兄弟奔波的牛马；在婆家，她是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影子。
为两个家庭付出了一切，她却连一张十元钱的“大团结”都没摸过。
她的付出被视为理所当然，她的存在轻若尘埃。
而眼前这个据说是泼妇的女人，前世今生，都给了她最要紧的钱。
一股酸热直冲鼻尖，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她连忙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瞬间的失态，将两个红包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住了某种命运的转折点。
再抬头时，她努力扬起一个比刚才更加灿烂，却也更咽了些许的笑脸，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妈……谢谢妈！我……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和爸的！”
这一次，话语里少了几分刻意的甜腻，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郑重。
钱桃花看着她微红的眼圈和那强忍激动的小模样，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前两个儿媳留下的疙瘩，也似乎被抚平了些。
她大手一挥：“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准备开席了！让大家伙儿都尝尝我们老陈家的喜气！”
热闹声再次涌起，淹没了这一方小天地的情感涌动。
于秀芸被女眷们簇拥着，下意识地回头寻找钱桃花的身影，只见婆婆正利落地指挥着众人，侧脸在冬日阳光映照下，竟显得格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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