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老萧
晚饭的时候，韩惊已经查明真像，“刚开始魏阉党还不肯承认，后来人证物证具在，他也辩无可辩，我本来就要抓他了，结果他那老母亲又出来，说一切都是她干的，与她儿子无干！真是母子串通好的，气煞我也。”
“后来呢？”边关月问道，“这豁开堤坝威胁沿江百姓生命，不可能这么就算了吧？唉……我们家郡主简直是和姓魏的相克，早先被魏雨嫣坑了一把，现在又遇上魏老太太，真是的……”
萧允看了她一眼，眼神莫测，意味不明。
韩惊道，“她想算了我还不肯呢！至少得让她这一品诰命给跌了。她还说要带着儿子到王府来谢罪！”
萧允道，“这样吧，你让她别来了，她没有对不起我，你让她去沿江百姓家里谢罪，有那些冲毁房舍田地的就让她照单全赔。”
卫西橙心下佩服，这么一来，魏老夫人看看沿江百姓过的什么生活，她自己良心也难安。
这件事没过多久传到皇上耳朵里去了，皇上一纸诏书撤了魏老夫人的一品诰命。
魏老夫人斗了几个月，没把卫西橙的靖王妃斗掉，倒把自己给倒贴进去了。
魏老夫人自此告老还乡，干脆住到乡下去了。
没有了阻挠，天街终于提前完工，在十月底完成了基本建设。
沿街商铺淋漓，沿河风景秀丽，又有游人可泛舟湖上，亦可三五成群饮茶作诗。
此天街一开，立即吸引了许多年轻人观览，文人爱它没有铜臭气，游人爱它干净不落俗，世子贵族爱它花钱畅快。
边关月早早的占了几个店铺，并结合蜀中人的饮食习俗，开发了豆花火锅、酸菜鱼锅、冷锅串串等吃法。
为了让火锅成为大众普及的美食，边关月还开发了自助火锅，让船工、平民都能吃得起这种美食。
所以天街刚一开业，整条街上都飘着火锅味道，连没吃过的都要去尝尝，没过多久，就有人新编了一部天街美食排行榜。
一切步入正轨，唐芝和边关月忙的算盘都打不及，奔走在各个店铺之间，有时天街的人太多，吃不到火锅的，还得到她们之前开的老店。
两个人干劲十足，准备年底的时候，就要在蜀南布局十家分店，最好再开到滇南去。
在郭司农的大力推广下，部分农人种起了海椒，当年七月第一批海椒成熟之后，总算是供得上这些吃货的速度。
卫西橙常常一天都见不到边关月一面，只好抱着小希坐在秋千上打瞌睡。
萧允突然回来，看见秋千上的人快要睡着了，赶紧拿了条毯子给盖上。
没想到却惊醒了她，卫西橙迷蒙着眼，萧允提醒道，“已经入秋了，还这样子贪凉，小心生病。”
“你今天不忙？”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他怀里的信，“是贵妃娘娘的还是老萧的信？”
为了避免想起那件不愉快的事，他们之间约定给皇上起了个特别的名字——老萧。
老萧一直跟萧允保持着联系，卫西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
“他们问我们中秋回不回盛京？”
中秋，团圆。
卫西橙偏头问道，“你真打算一辈子不回盛京了？”
萧允在她跟前坐下，“只要你不想回去，我就陪你待在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听说他要立太子了……”
“是庄王还是贤王？”
“大概是贤王吧，为了让贤王顺利当太子，他已经借故把安阳王调离了盛京。”
“我还以为他对安阳王委以重任，是要立庄王的意思，果然帝王心……最难测。”
“大概所有人都这么以为的，所以他才剑走偏锋。”
“你倒是很很了解他。”卫西橙说着，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当年北卫将军如果不那么耿介，也有这些花花肠子，也不至于英年早逝了。
三年了，又三年了，她都没有回过北夏。
人人都说故乡，她以前不觉得，现在每每想起卫国公府，想起落日熔金里的大雁南飞，黄河滩边的芦苇涤荡，长河孤烟里的铁汉柔情……
不知道谁跟她说，回不去的地方才是故乡。
像她这样的，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在想什么呢？”萧允碰了碰她的手肘。
“所以你也一样吧，”卫西橙突然脱口而出，“盛京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对那里应该更有感情吧。”
萧允意外的否定了，“我们小时候教的是天子以四海为家，对任何东西……包括人都不能有感情。”
卫西橙点了点头，在给夏侯翼当伴读的时候，夫子也是这么教他的，所以他身上冰冷的气息，不近人情的做派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我……想家了，”她突然说道。
萧允抚平她眼前的碎发，“等过了新年，来年春暖你带我回你的故乡，好不好？”
卫西橙只能浅浅的报之一笑，果然，他们之间还是有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猜测皇帝支走安阳王，也并不一定是为了立贤王，若是他一心想立萧允为太子呢？
他能顶得住多久？
时间比她想象的久，过了八月十五，又早望见了元旦，卫西橙早早给沈林芝、萧平南、胖和尚、雍尊、莫千羽和梦帘写了信，邀他们同来过年。
结果只有离的近的沈林芝和占城赶来了。
占城只剩了一条左臂，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握刀了，只是那张丧脸更丧了，如同一个行走的僵尸，卫西橙都不太敢靠近他说话。
萧允解释他练的功夫是西山鬼母的绝学，就是绝情刀，所以才这样。
边关月发挥资本家的特制，元旦当天高价预定出去火锅店的全部席位，和唐芝忙着赚钱。
韩香悦半羞半遮的表示她已经有了身孕，卫西橙笑着恭喜，不觉感叹道，“想想我刚第一次见你时，你才多大，十六吧，现在才刚过二十就要当母亲了。”
韩惊再看郭品良不顺眼，如今都要当舅舅了，也不免客气了几分。
卫西橙再不在意，都要悄悄的坐在沈林芝跟前，她手里提着一个酒壶，看着远处的烟花四散，“还要骗我吗？我这副身子是不是不会有孩子了？”
沈林芝看她一眼，“事无绝对的哦，我观你今年倒是气色好了许多啦。”
“人参、地黄什么的天天吃着，能不好吗？”
沈林芝低头笑了笑，“那是有人疼你的啦，我倒是想问你一句咯，要是能生的话，你愿意和他生孩子吗？”
卫西橙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想也不想就答道，“想的。”
若是孩子能给他们的关系带来别样的结局，也是不错的。
萧允在阁楼里听的清楚，他挑了挑眉看着韩惊，炫耀道：看吧，她还是爱我的。
令卫西橙没想到的是，元日当天，皇上发皇榜昭告天下，宣布立贤王为太子。
萧允同时收到了老萧的密信，他看完之后直接扔进手炉里烧了。
转眼过完元宵，占城要去东瀛学习左手剑术，临走时专门向卫西橙道谢。
虽说卫西橙有真气护体，这几个月也逐渐能驾驭自如，只是单独和占城约见，还是有些后怕的。
经历过痛苦沁润的占城，已经完全脱去了少年的酸涩，像一颗初长成的大树，势头已不是昨日可比。
哪曾想占城非常严肃的道歉，“多谢王妃当日出手相助。要不是你将杨英阎摩的钩镰打偏，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卫西橙有些遗憾,“我还以为你会北归去寻找自己的故土呢。”
“弃我者，杀也！”
卫西橙不再说话，目送着这位杀神离去。
沈林芝又要趁着冬闲南下收购药材，在她走后，卫西橙又陷入了无事可做的清闲状态。
有时候她甚至会怀念杨英阎摩，至少有他在的时候，还有个斗争的方向。
自己现在空有一身本事，奈何没有对手？这种寂寞，谁能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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