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回春堂
边关月和唐芝认真吃瓜看八卦，自家妹妹在婆家受了欺负，大舅哥来找新女婿算账，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通常在民间，大舅哥要是威猛一点，直接招呼亲戚将女婿暴揍一顿也是有的。
此事通常有两种结局，一种是就此散伙，各过各的，大多数是第二种，女婿过了几天没媳妇儿的凉快日子，就屁颠屁颠的带着东西去娘家接媳妇儿回来，还是免不了要吃大舅哥一顿排头的。
反正大舅哥和新女婿，就是互相看不对眼的存在，就像郭品良获救了，韩惊也没见得多高兴似的，依然看郭品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夏侯翼显然是威猛且不好惹的大舅哥，他看萧允的眼神，恨不得活剥了他，边关月以为接下来又有好戏看了，必定要大战一顿。
结果萧允却走到夏侯翼跟前，恭敬的承认错误，“这次是我错了，没有护好阿橙，连累的表哥奔忙多日，下次不会了。”
一番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丝毫没有拿王爷之位压人一头。
唐芝竖起拇指，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夏侯翼犹如一记铁拳打在棉花上，瞬间没了脾气，但他是个执拗性子，依然问道，“你以为说两句好听话，这事儿就完了？我非要带她回去呢？”
“那顺便也带上我吧！我不介意，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和你们一起回拜月山庄，那破皇宫我是呆的够够的了，一点也不想待。我这人好养活，在哪里都可以……”
“噗嗤”边关月和唐芝笑了出来，这软饭硬吃不要脸的样子，也是没谁了。
夏侯翼的脸更黑了，甚至比来的时候脸还黑，直接变身成阿黑哥。
萧允要是能跟他打一架，他还能好受点，可他现在耍无赖，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众人回到东岳神庙天已经黑尽，沈林芝刚给占城做完手术，正倒在椅子上休息。
边关月一进去就打趣她，“哟，回春堂的沈神医在哪啊？”
唐芝也跟着打趣，“回春堂是怎么回春的？专治男科的吧？”
韩惊也要来凑一句，“这回春堂到底有没有回春药卖？”
沈林芝扶额叹息，她就知道，不该相信这帮人的，这个梗能让他们玩一辈子。
卫西橙问道，“占城没事了？”
胖和尚看懂了她的唇语，“左臂已经接上了，麻药还没过，失血太多晕了。”
沈林芝拖着疲惫的身体，又给众人检查了伤势，多是磕碰、擦伤，问题不大。
这小小的东岳神庙，今夜是注定不能太平，先是被西番将兵围了一圈，后来又被龙啸尉给围了，最后又被西京的士兵包围。
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重要人物，如此围了三圈之后，连个蝙蝠都飞不进了。
等众人都去扎帐安营休息了，边关月大手一挥，“来人，带上犯人！”
唐芝和梦帘将雍尊按到地上，边关月坐在堂上，只听她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你可知罪？”
雍尊一哆嗦，“知……知罪！”
边关月不乐意道，“谁让你这么快认罪的？我还没上刑具你就招了，你懂不懂流程？能不能配合点？”
雍尊一脸懵逼，“怎么配合？”
边关月扔下一大把竹签，“雍尊，不是本官说你，你这坑货能不能靠点谱？本官今天就好好掰扯掰扯。”
“要不是你给小常子挖那大坑，我们郡主能失去内力？我们郡主不失去内力，能被杨英阎摩抓走吗？此次白季洋和了然道长死了，占城失了双臂，都要算在你头上！这么算下来，这削骨、剔髌、炮烙之刑通通上一遍都不够，你该被五马分尸八回了！”
边关月下了结论，“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就是个事儿精，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
雍尊默默的扛下了所有，“当初我也就是想捉弄他，哪里想到那么严重的事了？再说就算我当时给他把毒全解了，他也是不能动用内力的，所以我不是故意的啊！臣妾冤枉啊！”
边关月一时语塞，“最该把那皇帝……拉出来审一审……”可是她既没有权限，也没有胆量。
这时外面篝火已经架起来了，边关月就去掌勺了。
韩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头羊，现宰杀了，在这大冷寒冬天里炖一锅羊汤，吃起来暖暖和和，香得咧！
火光映照的每个人脸上，卫西橙扫了众人一眼，想起上次这么热闹，还是在滇南过年。
而今年的新年，因为种种变故，差点成了最后一个新年。
她突然感觉，大家聚在一起就像新年一样快乐，毕竟这是他们的重生之日。
两碗羊汤下肚，卫西橙豪气道，“今日我许诺大家，逢年过节你们都可以到我家里蹭吃蹭喝！”
边关月也说道，“愿我们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
唐芝来了个更狠的，“愿我们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是朋友，都能相聚。”
边关月怼她，“去，下辈子谁愿意和你做朋友，下辈子你变成个男的来追我，老娘要脱单！凭本事脱单！”
韩惊问燕无非，“脱单是什么意思？”
燕无非笑得一脸纯真，“其实我也不知道，咱们就负责跟着笑，属于氛围组的，搞活气氛就可以。”
呃……
众人的欢声笑语中，只有孔司、杨柳和白仲轩稍显落寞。
孔司亲爹杀了亲娘，她又手刃了自己亲爹，看似快意恩仇，却对她伤的很深，并不是谁都有这么强的心脏，可以坦然承受这一切。
杨柳和白仲轩将白季洋的尸体安放在一口楠木棺材里，周围堆满了冰，看样子他们是要将尸体运回江南安葬，落叶归根。
白仲轩跟杨柳在解释着什么，可杨柳转过脸去不看他。
看来他们还要好长时间才能从白季洋的事情中走出来。
众人吃饱喝足之后，三三两两斜倚着火堆聊天，也有坚持不住去睡的。
卫西橙望着漫天繁星，今天的星子比以往还多还亮，天高云低，仿佛伸手就可以摘到星星。
“在看什么呢？”萧允不知不觉走到她身后，将身上大氅脱下，披在她身上。
“以前阿月告诉我，死了的人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今天死了这么多人，好的、坏的，不好的和不坏的，所以星空才璀璨的吧。”
她回头看着萧允，还好不管世界怎么变化，这个人一直在身边。
她想了想说道，“我还在想为什么你没有变成生性凉薄、不肯相信别人，甚至怀疑人生的孤家寡人？大概就是因为了然道长舍己为人的做派，到死……他还在为别人着想。”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太多的起承转合，她都来不及消化，来不及细想。
“师父对我一直很好……所以我才不至于成为一个弑君杀父的怪物。”
卫西橙侧脸看着他，目光中多了一些不确定，“所以那天的幻境里，其实是你杀了……”
萧允点了点头，他也猜到卫西橙看见了他的幻境，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来。
卫西橙低眉，萧允握着她的守，“看吧，我们都一样，假如有一天你成了萧瑞凤口中心思歹毒之人，我也会成为一个怪物的……”
他也抬头看着天上星斗，淡淡说道，“所以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像一束光照耀着我们前行，才让我们不至于变成我们厌恶的样子。”
夏侯翼全程都在听，甚至能一字一句的复述，可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呢？
他依然不懂。
这大概就是他和卫西橙最远的距离了吧。
即使他就站在她跟前，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即使她跟他说了每句话，他也不懂她的心。
这一刻，夏侯翼才感到深深的失落。
她的难过、高兴、悲伤只能分享给懂她的人，而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他。
他仔细在回忆，到底是哪里错了？是他们没有早一点相识吗？还是万水千山的距离，最终成为了他们之间的阻隔？
好像是，好像都不是。
他看着漫天星辰默默的闭上眼睛，有时候他也需要一个理由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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