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丑事
转眼又到了正月初上，庄王妃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眼看着是拖不过去了，她才去宫里向皇后禀明。
“你说什么？！”皇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有身孕了？！”
皇后看着小腹隆起的庄王妃，也不知是喜是怒，直接口无遮拦的问道，“谁的孩子？！”
庄王妃一时竟哑口无言，她就是害怕皇后会这么想，所以才一直瞒着不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然是王爷的孩子……”
皇后怒道，“胡说！庄王……庄王都走了快两个月了，他在的时候你都未孕，他一走，你这肚子就大了起来？说出去谁信？皇家的脸面要不要了？！”
庄王妃还未答话，皇后三两步走到她的跟前，“说！这是不是你和外面的男人要的野种，想充作我天儿的孩儿蒙骗本宫？！”
庄王妃捂着肚子后退了两步，她想过皇后会不相信，可是没想到皇后竟说出这等言语。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儿臣怎敢欺骗母后，这真的是庄王的孩子，不信……不信你问庄王，自然就知道了！”
皇后气的双拳紧握，“你们一个个的都想造反不成？你明明知道庄王不在，本宫要是能问他，何来这里问你？你八成就是故意来气本宫的，把本宫逼死，你们一个好活！”
“我从前就知你不爱庄王，想你是文臣之后，即使行止差些，好歹也不会出丑，谁知你竟然做出这等有辱门楣之事？”
皇后气的将桌子上的茶杯也摔了在地，犹不解气，“我知你对四殿下一直不死心，这段时日他经常过府问你，你这肚子里的孩儿可是他的？”
“母后！这真的是庄王的孩儿，儿臣知道错了，想起庄王对我的好，我已经改过了，准备和他好好做夫妻的呀！母后怎能疑我如此？！”
皇后依旧无动于衷，“休要再叫我母后！你做下这等事，怪不得庄王要离家出走！要是如此，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走？”
庄王妃掉下两行清泪，“儿臣是存了私心，儿臣虽是庄王的妻子，可儿臣也有家室，父母手足尚在，连累家里人该如何是好？”
“你如今做下这等丑事，就不怕连累家里人了？想想那肖贵人！”
庄王妃此刻才明白过来，不是皇后不相信她，而是压根就没打算相信她。
她擦干脸上的眼泪，“母后说说，儿臣做下何等丑事了？儿臣之前婚配未孕，您说我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丢人，儿臣如今怀了庄王的孩子，如何还要说我丢人？！我到底怎样做，才能让母后满意？”
皇后愣怔了两秒，倒不是因为庄王妃激怒了她，只是一瞬间，她仿佛从庄王妃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是啊！都是可怜人儿啊！
以一个人的喜怒为自己所好，怎么做都不能让对方满意，十分疲倦。
皇后身边的贴身嬷嬷要掌她的嘴，“大胆！好一个文臣之后，还敢顶嘴！”
她却被皇后拦下，还给庄王妃赐了座，“孩子，不是本宫不信你，这生杀大权从来不在我手里，事关皇族血脉，还是请皇上亲自来定夺吧，看他信不信！”
她随即命人去请皇上，还让人给庄王妃布了饭，“快点吃吧，一会儿，皇上来了，还不知道吃不吃得上。”
皇上在安喜宫吃过午饭，本来准备歇晌午觉，被叫到中宫来，脸上已经黑了一半。
皇后行礼毕，就命人全部退出屋子，只留庄王妃一人，皇上顿感事情之大。
皇后代庄王妃答道，“王妃有孕了，说是庄王的孩子。”
皇上摸了摸新长出的胡须，嗯，听着没有毛病，甚至是件喜事呢，只是喜事有必要把气氛搞的这么谨慎吗？
唉，这老大不在府里，老大媳妇都能怀孕，老四天天守在府里，听说连中午都不曾休憩，老四媳妇儿怎么还没动静？
算算日子，他们成婚也有四、五个月咯。
改天得派太医好好瞧一瞧。
皇上正准备开口夸奖，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一时间竟答不上话来。
皇后以为皇上是被气的无话可说，赶着救急，“皇上息怒，庄王妃再三立誓，确保肚子里的孩子是庄王的！”
皇上这一回听懂了，“你们！你们……哎呀！这不是胡闹吗？庄王走了两个多月，你怀孕了？”
皇上在原地来回踱步了两圈，“前段时间你们才说庄王……有隐疾，不能生育，因此处置了肖贵人，现在才过了几个月，你就有了身孕？你让朕如何去回肖太尉？！”
庄王妃低着头答道，“回禀父皇，庄王是……是神医治好了呀，治好之后就可以生育了，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儿臣怎敢以皇家血脉相戏？”
皇后帮着说话，“皇上，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天儿的孩子？”
皇上冷笑一声，“庄王找了两个月都没有找到，谁知道这辈子还回不回来……”
听见这一句，庄王妃心才凉透了，原来他们都没有打算找到庄王的，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来之前，她做过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把她们娘儿两关在宗人府。
而现在，她似乎是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就算庄王回来，王妃可以重新娶，皇嗣可以再得，但是身为皇上，是绝对不允许皇室血脉有丝毫不纯正的可能。
皇上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只不过一盏茶功夫，他转身重新对着庄王妃，“朕若说不信你腹中的孩儿是庄王之子，料你也难平怨，来人，去将张阁老请来，就让你爹亲自断定此案吧。”
庄王妃暗暗松了口气，好歹她的生死掌握在了自己亲爹的手里。
谁知张阁老听说此事之后，居然一脸惊惧，扶着椅子久久不能平复。
最后，张阁老只能含着泪，将一杯毒酒放在了庄王妃面前。
庄王妃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化成这个地步，本应该最相信自己的三个人，同时都背过了身。
她走近桌案，缓缓端起毒酒，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归宿？她自信并无过错，为什么老天爷如此不公？
她将酒杯端在唇边，一行清泪滴在酒杯中，她突然笑道，“真可笑！真正骗人的人逍遥法外，而至纯至孝之人却被冤枉如此，不光老天爷瞎了眼睛，你们都是瞎的！！”
皇上转头问道，“你说什么？临死之前你还有何妄言？！”
庄王妃死到临头，反而生出一股勇气，她像疯了一般大笑道，“我笑你们都是瞎的！那大月氏郡主卫西橙就好好的活在那里，换了一个名字就成了靖王妃，你们不去查她！反倒我怀了庄王的身孕，要赐我一死，何来这样的道理？天理何存？！”
她不说则已，一说，皇上的铁腕立刻圈住她的胳膊，厉声问道，“你说什么？！你所说之事属实？”
庄王妃也不惧怕了，以一腔孤勇对上冷厉的眼神，“我所说之事句句属实，若是有假，以我肚子里的孩儿起誓，父皇不如先去查了，再来杀儿臣母子也不迟！”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开了她的手腕，他又不傻，联想到萧允前后态度，又想起前些时日真假王妃之事，再想到当时卫西橙溺水而亡，尸体却一直未找到……
原来自己才是被骗的那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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