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要人
第五十八章 要人
皇帝带着羽林军直奔凤仪宫，銮驾未至，那股肃杀之气却已先一步涌入。
曹皇后正在偏殿小憩，忽闻外间骚动，心头莫名一跳。
贴身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陛下，陛下的御驾朝咱们宫里来了。”
曹皇后手中佛串一下顿住，猛地从软榻上坐起身子，“什么？”大大惊。
陛下都多少年不曾踏足凤仪宫了？一年？还是更久？这突如其来的驾临，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
来不及深思，她已疾步迎出殿外。
刚至宫门，便见明黄仪仗浩浩荡荡而来，更让她心惊的是，御林军统领霍霆率着数十甲士，竟随驾同至。
她心中顿时一沉，强压心头不安，依礼下拜，“臣妾恭迎圣驾，陛下万福。”
行完礼，抬首时勉强挤出一抹端庄笑意，“陛下今日怎么得空驾临凤仪宫了？”
“宸王妃何处？”
肇帝甚至都不下辇，冰冷的声音自銮驾上传来，直接截断了她所有寒暄。
曹皇后脸色微变，袖中指尖攥紧。
她抬眸，正对上皇帝那双深不见底、也毫无温度的眸子。
身旁，梁王侯立身侧，朝她行礼后，一脸愤然地看向她。
看来，真是来者不善了。
曹国公也真是，到现在都没找到机会将人弄出宫去。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迅速浮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委屈，她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询问：
“陛下是不是来问臣妾传召宸王妃一事？”
肇帝阴沉道，“明知故问，老大媳妇在哪里，把她交出来。”
曹皇后连忙委屈地答道，“臣妾不知陛下是何意，臣妾前日的确召她入宫，一同为先皇后诵经祈福。”
“但她抄完经卷，当日下午便已离宫回府了呀。”
“回府？”肇帝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一样刮在她脸上。
“她若回了，宸王府何必接连两日派人来你凤仪宫要人？月华那丫头又何必拖着杖伤，跪着求老五进宫寻母？”
“朕最后再问你最后一遍，人在哪里？交出来。”
曹皇后呼吸一窒，眼风飞快扫过梁王，心中恨意陡生。
她捏紧帕子，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上了哽咽：
“陛下明鉴，那日宸王妃离去时，曾说要去太妃宫中请安后再回王府。”
“臣妾哪里知道她后来去了何处？宸王府来人询问，臣妾便如实告知人已离开。”
“谁承想第二日他们又来要人，臣妾也是无奈，只能让李公公再次回话。”
“陛下，您难道不信臣妾？臣妾纵有千般不是，又岂敢在宫中私藏亲王妃？”
“何况宸王妃来时，是带了贴身嬷嬷和侍女的，众目睽睽之下，臣妾如何能将她藏匿？”
“您不能无凭无据，就一口咬定是臣妾将她如何吧？臣妾冤枉。”
她说着，泪珠已滚落脸颊，端的是一副蒙受冤屈、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
皇帝却连眉毛都未动一下，只漠然看着她的表演，半晌，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朕已查过宫门出入记档，宸王妃，的确未曾出宫。”
曹皇后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白了白。
“朕给过你机会。”肇帝的声音沉得骇人，“既然你不肯交人.....”
他抬手，甚至未再看皇后一眼。
“霍霆。”
“臣在！”
“给朕搜！将凤仪宫每一寸地方都翻过来，掘地三尺，角角落落，一处不许漏。”
“若凤仪宫没有，便增派人手，搜遍六宫。”
“朕倒要看看，好好一个亲王正妃，奉诏入宫，如何就能在这九重宫阙里，凭空消失！”
“遵旨！”霍霆抱拳领命，转身厉喝，“搜！”
甲士轰然应诺，如浪潮般涌向殿阁廊庑。
“陛下。”曹皇后如遭雷击，猛地扑跪在銮驾前，发髻上的九尾凤钗剧烈摇晃。
“您不能这样，臣妾是皇后，是您亲册的中宫皇后，三十载夫妻情分，您竟连这点信任都不愿给臣妾吗？”
皇后带着哭腔哭诉，“您禁足太子，臣妾无话可说，可如今您连臣妾的脸面、中宫的尊严都要践踏吗？臣妾……臣妾不如死了干净。”
她哭喊声凄厉，作势便要向一旁的盘龙柱撞去，左右宫人慌忙阻拦，一时殿前乱作一团。
便在这哭闹喧嚣达到顶点时，殿外忽传来内侍通传：
“启禀陛下，苏贵妃求见。”
皇帝面上怒色未消，只吐出两个字：“传。”
苏贵妃袅袅步入这片狼藉之中。
她先向皇帝盈盈下拜，眼角余光掠过地上鬓发散乱、涕泪纵横的曹皇后时，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唇角。
“臣妾参见陛下。”
肇帝轻轻抬手，示意她起身，冷着眉眼问，“你来作甚？”
苏贵略顿，抬眸看向皇帝，缓声道：“方才，臣妾的宫女在御花园偏角处，救下一名重伤逃出的婢女。”
“经辨认，竟是宸王妃的贴身侍女秋霜，她拼死传出口信。”
苏贵妃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转向凤仪宫后院某个方向。
“说，宸王妃被囚在……朝花殿。”
“朝花殿”三字一出，曹皇后如被掐住喉咙，哭声骤停，脸上血色尽褪。
那是凤仪宫后院一处早已荒废的偏殿。
自多年前慧妃在那里“暴毙”后，便被皇后下令封禁，宫人避之唯恐不及，几乎无人再敢踏足。
“苏绣岚，你血口喷人。”曹皇后失态尖叫，仪态全无，“本宫根本不知什么朝花殿，定是你这贱人构陷。”
肇帝根本不看她，只盯着苏贵妃问：“此言属实？”
“秋霜此刻就在殿外，断腿重伤，乃是从高墙跳下所致，陛下可亲自讯问。”
苏贵妃垂眸，语气平稳却笃定，“臣妾不敢妄断，但请陛下，派人一搜便知。”
“霍霆。”皇帝暴喝。
“臣在。”
“立刻带人去朝花殿，给朕仔细搜！”
“是！”
甲士调转方向，直冲向凤仪宫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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