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夜,海城顶级酒店举办的慈善酒会刚散场。
陈礼昼婉拒了几位女士的殷勤,独自走向停车场,助理去取车了,他站在廊下略微透气。
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酒会的喧嚣与燥热。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猛地窜出,手里寒光闪烁,直直朝着陈礼昼刺来。
速度太快,保镖在几步之外,根本来不及反应。
陈礼昼瞳孔骤缩,试图向侧后方闪避。
然而距离太近,眼看刀尖就要刺中他的后背。
一个身影突然猛地将他狠狠推开!
“扑哧——”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礼昼踉跄着站稳,回头看去,只见钟晴依挡在他原本的位置,一把匕首深深扎进了她的左腹侧,鲜血迅速染红了她浅色的衬衫。
另外两人被这变故惊得一滞,随即更凶狠地扑上来。
“礼昼……躲开!”
钟晴依忍着剧痛,竟赤手空拳格开另一把刺向陈礼昼的刀,手臂瞬间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钟晴依!”陈礼昼失声喊道,但极度的震惊和混乱中,他的理智迅速回笼。
他一边高声呼喊保镖,一边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下号码。
“喂,110吗?这里是金悦酒店地下停车场,有人持刀行凶,有人受伤,请立刻派警察和救护车过来!”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保镖和酒店安保也终于赶到,迅速制服了那三名疯狂的行凶者。
钟晴依脱力地靠着廊柱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一片地面。
她抬起头,看向几步外脸色同样苍白的陈礼昼,剧痛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她还是努力扯出一个虚弱安抚的笑:“别……别害怕……没事了……”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赶到。
陈礼昼作为现场当事人和受害者之一,需要配合警方初步询问。
他看着钟晴依被医护人员迅速抬上担架,推进救护车,车门关闭前,她昏迷了过去。
他站在原地,晚风吹起他的衣衫,身上还溅了几滴她温热的血。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对警方交代完基本情况和嫌疑人特征后,他以受到惊吓需要平复为由,暂时离开了现场,并吩咐助理全程跟进警方调查和医院那边的情况,但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出面。
……
医院,VIP病房。
钟晴依在剧烈的疼痛中醒来,麻药过后,腹部的伤口和手臂的刀伤一起叫嚣着。
她睁开眼,第一个反应是寻找那个身影。
然而,病房里一片寂静,床边空无一人,没有她期盼的容颜,甚至连一个探望的花篮都没有。
她心头一沉,按响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例行检查她的生命体征。
钟晴依声音沙哑干涩,“昨晚和我一起送来的人呢?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护士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昨晚救护车只送来您一位伤员啊,是一位先生办的手续,说是您的助理。”
钟晴依愣住:“只送来我一个?那……送我来的那些人呢?警察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护士摇摇头,“您好好休息吧,伤口很深,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护士离开后,钟晴依挣扎着坐起身,不顾伤口撕裂的疼痛,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病房的电视,下意识地调到了本地新闻频道。
很快,一则熟悉的新闻画面跳了出来。
“……昨夜在金悦酒店发生的恶性持刀伤人事件,经警方连夜侦查,现已初步查明,三名犯罪嫌疑人系受陈氏集团商业竞争对手指使,意图对陈氏新任继承人陈礼昼先生不利,目前幕后指使人已被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画面切换,出现了陈礼昼的身影。
“陈总,昨晚的事情实在太惊险了,听说有一位见义勇为的市民及时出现,为您挡下了致命一击,您能谈谈当时的情况吗?您现在身体状况如何?”
陈礼昼对着镜头,语气平稳:“感谢关心,我本人没有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是的,当时确实有一位路过的热心市民伸出了援手,我非常感谢她,对于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陈氏集团会承担其全部医疗费用,并给予一笔丰厚的感谢金,以表彰其见义勇为的行为。”
钟晴依关掉了电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礼昼就这样把自己彻底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那五年婚姻,在他眼里,原来真的已经一文不值,甚至成了需要刻意抹去的污点了吗?
所以连救命之恩,都要用钱买断,划清界限?
巨大的荒谬感和锥心刺骨的疼痛席卷了她,比腹部的刀伤更甚百倍。
她以为挡下那一刀,至少……至少能换来他一丝动容,一丝正视,哪怕只是片刻的担忧。
可结果呢?
是比无视更彻底的切割与否认。
下午,钟晴依强行办理了出院。
她径直去了陈氏集团。
不知过了多久,陈礼昼在一行人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钟晴依,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径直走向自己的座驾。
“礼昼!”钟晴依再也忍不住,不顾伤口的剧痛,拦在了他的车前。
保镖立刻上前,但陈礼昼抬手制止了。
他降下车窗,看着车外额头沁出冷汗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钟小姐,感谢费我的助理会联系你的律师处理,还有事吗?”
“为什么……”钟晴依的声音嘶哑破碎,紧紧盯着他,仿佛想从他冷漠的面具下找出一点点裂痕,“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连我为你挡了一刀,都要急着用钱打发,都要对外宣称我只是个路人?!我们这五年的感情都算什么?”
伤口已经崩开了,她却浑然不觉:“礼昼,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陈礼昼静静地听她说完,甚至轻轻笑了一下,“这些话,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
“钟晴依,当年在你一次次选择温嘉舟,一次次用他的恩情和柔弱来要求我退让、忍耐的时候;在你默许你的家人用那些下作手段羞辱我,甚至差点害死我的时候;在你为了护着他,不惜让我身败名裂、承受移植手术的时候……我也曾这样一遍遍问过自己,问过你。”
他的目光扫过她渗血的伤口:“比起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钟晴依,我现在所做的仅仅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说那五年的感情……”陈礼昼停顿了一下,“早就被你亲手一点一点,碾碎成灰了。”
他不再看他,对司机吩咐:“开车。”
车窗缓缓升起,再次隔绝了两个世界。
钟晴依僵立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腹部的剧痛和手臂的伤痛此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
钟晴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
腹部的伤口因为之前的剧烈动作和情绪激动,崩裂得更加严重,鲜血浸透了绷带和衬衫,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
她靠在冰冷的酒店房间墙壁上,在手机里找到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温嘉舟在地下室铁笼中的视频片段。
她点开陈礼昼的邮箱,将视频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聊天界面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
她心脏抽搐着,又打了一行字。
“伤害你的人,我不会放过。”
点击发送。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瞬间弹出。
她被拉黑了。
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期待也彻底熄灭。
钟晴依低低地笑了起来,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滑落,混合着额头的冷汗和伤口渗出的血污,狼狈不堪。
良久,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把温嘉舟移交给警方,所有罪名,往最重里判,确保他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
挂断电话,她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地毯上。
第二天清晨,钟晴依忍着剧痛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来到了陈家的临海庄园外。
出乎意料,她竟被引了进去,在庄园内一间气派而低调的书房里,见到了这位陈悉。
陈悉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眼神复杂。
“钟晴依。”陈悉缓缓开口,“如果没记错,五年前,阿昼执意要跟你走的时候,你一穷二白,除了有点胆识和拼劲,一无所有。”
钟晴依喉咙发干,站在书房中央,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他跟我打了个赌。”陈悉靠在椅背上,“他说,给他五年时间,不靠陈家一分一毫,他会帮你闯出一片天,证明他的眼光,同时,也要看看,你这个人,值不值得他赌上一切,如果五年后你们还在一起,且你功成名就之时初心未改,我便不再干涉,并正式认可你,如果他输了,或者他让她输了,他就回来接手陈氏,从此婚姻之事,由我做主。”
钟晴依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更白。
“我不管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听。”陈悉目光如炬,“但我儿子这五年受的苦,我多少知道一些,如今他既然选择回来,选择彻底割舍过去,那么,钟小姐,请你也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打扰他的生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这里是海城,如果你再纠缠不休,让阿昼有半点不痛快……我有很多办法,让你,和你那来之不易的钟氏,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说到做到。”
说完,陈悉不再看他,径自离开了书房。
空旷的书房里,只剩下钟晴依一人。
她踉跄着走出陈家书房,却没有离开庄园。
在来往佣人诧异的目光下,钟晴依面对着陈家主宅的大门,屈下了膝盖。
阳光渐渐灼热,海风带着咸腥吹过,她却像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塑。
消息很快传到陈礼昼耳中。
他正在书房处理文件,闻言,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紧,指尖泛白。
他走到窗边,远远地看到了那个跪在烈日下的固执身影。
随后面色如常,走回书桌后继续批阅文件。
第一天,她跪到深夜,体力不支几度晕眩,却始终没有倒下。
第二天,烈日暴晒,她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灰败,伤口显然在恶化,血腥味隐隐飘散。
第三天,她几乎全靠意志支撑,身形佝偖,仿佛随时会碎裂。
陈礼昼依旧按时上下班,出席活动,仿佛门口那个跪着的人不存在。
第四天,天气突变,乌云压顶,午后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雨水冲刷着她滚烫的额头和溃烂发炎的伤口,带走她最后一点体温。
她眼前终于彻底一黑,重重栽倒在积水的地面上。
佣人慌忙禀报。
陈礼昼站在玄关内,隔着玻璃门看着雨幕中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她吩咐管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别让她死在我家门口,晦气。”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来,将钟晴依带走。
当晚,陈礼昼受邀参加一个海城本土年轻企业家和艺术家的跨界交流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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