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沈天骄出现
季阮靠在炕头，就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医药箱的黄铜锁扣。
沈娇娇已经睡熟了，呼吸匀净，额角还带着忙活大半天留下的薄汗。
她想起白天小姑娘急得眼圈发红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孩子虽没吃过苦，心却是真的热。
窗外的积雪被夜风卷着，在地面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季阮正想躺下歇着，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力道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啊？”她低声问，声音还带着刚退烧的沙哑。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又透着客气：“季医生，俺是村支书家的媳妇，俺家老头子后半夜咳得厉害，脸都憋紫了，您能给看看不？”
季阮连忙披衣下床，拢了拢厚厚的棉袄，点亮煤油灯。
刚拉开门，一股寒风就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村支书的媳妇裹着一件旧棉袄，头发上沾着雪粒，脸上满是焦灼：“季医生，麻烦您了，这大半夜的……”
“没事，治病救人是本分。”
季阮拎起医药箱，回头看了眼沈娇娇熟睡的模样，轻轻带上门，“走吧，带我去看看。”
村里的土坯房大多连在一起，踩在积雪覆盖的小道上，每一步都陷进半尺深的雪里。
村支书家的炕烧得很旺，老头子蜷缩在炕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脸色憋得青紫。
季阮连忙放下医药箱，取出听诊器，冰凉的金属触碰到老人胸口时，老人猛地咳嗽起来，一口浓痰卡在喉咙里，差点喘不上气。
“快，拿碗温水来。”季阮沉声道，一边用手顺着老人的脊背轻轻拍打。
村支书的媳妇连忙端来水，季阮扶着老人坐起来，喂他喝了两口，又取出银针，快速在老人的天突、膻中几个穴位扎下。
不过片刻，老人终于咳出了那口浓痰，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村支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连道谢：“季医生，您可真是活菩萨！俺家老头子这老毛病犯了好几年，城里的大夫都没辙，您这几根针就管用了！”
季阮收回银针，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老人家是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夜里天寒，容易加重。
我开个方子，你们明天让村里的后生去镇上抓药，按时服用，再注意保暖，应该就没事了。”
她低头写方子时，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叶凛。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领口围着围巾，额前的碎发上沾着雪，见她看来，微微颔首：“刚听见动静，过来看看。”
村支书连忙起身招呼：“叶团长，您也来了！多亏了季医生，不然俺家老头子今晚怕是熬不过去了。”
叶凛的目光落在季阮身上，见她只穿了件薄棉袄，鼻尖冻得发红，眉头微蹙：“夜里冷，怎么不多穿点？”
“出来得急，没顾上。”季阮笑了笑，将写好的方子递给村支书的媳妇，“按这个抓药，三副就够了。”
往回走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步声被厚厚的积雪吸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叶凛走在外侧，刻意替她挡着迎面而来的寒风，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身体刚好，别这么拼命。”
“医者仁心，总不能见死不救。”季阮侧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你呢？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查哨刚回来。”叶凛的声音低沉，“山路还没通，战士们都在村部待命，我去看看情况。”
走到院门口，季阮正要推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叶凛的声音：“你的医药箱，下次可以跟沈娇娇说清楚机关，万一再遇到紧急情况……”
“嗯，我会的。”季阮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
从前他对她总是带着刻意的疏离，如今虽依旧话少，却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里就热闹起来。
贺国民带着几个战士从山路上回来，身上落满了积雪，进门就嚷嚷：“俺说季医生，叶团长，这山路塌得厉害，积雪下面全是松动的泥石，没个三四天根本清不开！”
沈娇娇端着刚熬好的玉米糊糊出来，见他冻得鼻尖通红，连忙递过去一碗：“贺大哥，快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贺国民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抹了把嘴：“还是沈丫头贴心！
对了，俺们回来的时候，村口来了个女同志，说是来找叶团长的，长得挺洋气，说是叫沈天骄？”
叶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拧：“她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叶团长，好久不见，你可还记得我？”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烫成时髦的大波浪，脸上化着淡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在白雪皑皑的村子里格外惹眼。
正是沈天骄，当初被季阮从雪地里救出来的女人。
沈天骄径直走到叶凛面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叶团长，我听说你在这执行任务，特意从哈城赶过来的。
这山里这么冷，你可得多注意身体。”
叶凛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冷淡：“沈同志，这里是执行任务的地方，不是你来的地方，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沈天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季阮身上，眼睛一亮：“季医生也在！
真是太巧了！
上次多亏了你救我，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呢。”
季阮淡淡颔首：“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沈娇娇凑到季阮身边，低声嘟囔：“这个沈同志，看着好热情啊，不过叶团长好像不太喜欢她。”
季阮笑了笑，没说话。
沈天骄的热情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尤其是看向叶凛的眼神，毫不掩饰其中的好感，可叶凛的抵触显而易见，甚至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她可能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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