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山崩拦路
约莫走了两个钟头，前方终于隐约透出微弱的光，贺国民率先欢呼起来：“俺瞅见信号弹的余光了！接应点就在前头！”
沈娇娇被惊醒，揉着眼睛趴在贺国民背上嘟囔：“真的到啦？俺的腿都快没知觉了。”
几人精神一振，脚下速度不由得快了些，可没走几步，脚下的山路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响，紧接着碎石混合着积雪滚滚落下，前方的路面瞬间被厚重的冰雪和泥石掩盖，断得严严实实。
贺国民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扒拉了两下，指尖刚碰到碎石就被冻得一缩：“坏了！这山路塌了！全被堵死了！”
叶凛走上前，蹲下身摸了摸坍塌的泥石，又抬头望了望两侧陡峭的山壁，沉声道：“雪天路滑，山体疏松，怕是一时半会儿通不了。”
他转头看向众人，“附近有个靠山屯，俺之前执行任务路过，去村里暂避几日，等风雪小了，再让人来清理山路。”
众人别无他法，只能跟着叶凛改道往靠山屯走。
又跋涉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村庄里零星的灯火，村民们大多已经睡下，听闻是部队的同志，村支书连忙起来开门，腾出了自家闲置的三间土坯房，正好分给叶凛、季阮和沈娇娇各一间，贺国民则和随后赶来的接应战士们挤在村部的仓库里。
刚安顿下来，沈娇娇就累得倒在床上不想动，季阮却没歇着，先去给叶凛检查了左臂的伤口，见绷带被汗水和雪水浸透，连忙给他重新换药包扎。
叶凛全程紧绷着身体，却没再像从前那样露出排斥的神色，只是在季阮的指尖碰到伤口周边皮肤时，微微抿了抿唇，全程一言不发。
等给叶凛处理好，季阮又想起村里的老人孩子，索性背着医药箱挨家挨户询问，谁家有头疼脑热的都一并诊治，忙到后半夜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连日来的超负荷工作，加上风雪里冻了大半天，她刚沾到炕沿，就觉得浑身发烫，脑袋昏沉得厉害，强撑着关好房门，便一头倒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沈娇娇起来找季阮吃饭，敲了半天门才听到里面微弱的应声。
推开门一看，季阮脸色潮红地躺在炕上，呼吸急促，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沈娇娇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喊道：“季医生！季医生你醒醒！”
季阮勉强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可能是冻着了，给我拿片退烧药就行。”
沈娇娇连忙转身去翻季阮的医药箱，这箱子是季阮从城里带来的，黄铜锁扣看着精致，却有特殊的机关，平日里季阮从不离身，更别说让别人碰了。
沈娇娇急得满头大汗，指尖在锁扣上转了好几圈，怎么都打不开，越急越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可咋办啊！咋就打不开呢！”
她跑出去想找叶凛帮忙，可转念一想，叶团长对女同志本就抵触，而且这医药箱是季医生的宝贝，说不定不愿意让外人碰。
贺国民又带着战士们去查看山路情况了，村里也没有退烧药，沈娇娇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给她退烧用的法子，连忙打定主意，转身回了屋。
她先烧了一锅热水，拧了热毛巾敷在季阮的额头，又找村支书家借了点白酒，小心翼翼地蘸着白酒，给季阮擦拭手心、脚心和腋下。
东北的冬天屋里烧着炕，沈娇娇忙得满头大汗，一边擦一边念叨：“季医生你快好起来啊，俺还等着跟你学看病呢，你可不能有事。”
她每隔半个时辰就换一次热毛巾，又给季阮喂了些温水，折腾了大半天，季阮额头的温度才慢慢降了下来。
沈娇娇趴在炕边，看着季阮的脸色渐渐好转，紧绷的神经一松，直接趴在炕沿上睡着了。
叶凛早上起来后，心里总觉得不安稳，想起季阮昨晚忙到深夜，便想去看看她的情况。
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沈娇娇趴在季阮的炕边睡得正香，季阮则闭着眼躺在炕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比刚才平和了许多。
“怎么回事？”叶凛的声音低沉，惊醒了沈娇娇。
沈娇娇揉着眼睛站起来，连忙把情况说了一遍，又懊恼地指了指医药箱：“俺想给季医生找退烧药，可这箱子俺咋都打不开，只能用老法子给她退烧，好在现在烧退了。”
叶凛走到炕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季阮的额头，确认体温降了下来，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那个锁着的医药箱，眉头微蹙，却没多说什么，只对沈娇娇道：“你去歇着吧，这里俺看着。”
沈娇娇本想留下，可实在熬不住困意，又想着有叶团长在，便点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叶凛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炕边，看着季阮熟睡的模样。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那双媚眼紧闭着，少了几分勾人的风情，多了几分脆弱的柔和。
他想起从前每次季阮靠近，自己身上都会泛起红疹，痒得难受，可刚才碰她额头时，却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觉得她的皮肤滚烫，烫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叶凛心里诧异，却没再多想，只是默默守在一旁，替她掖了掖被角。
季阮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傍晚才醒过来，烧已经完全退了，只是浑身还没力气。
沈娇娇见她醒了，喜出望外，连忙端来熬好的小米粥，一口一口喂她喝。
季阮喝了小半碗粥，精神好了些，才想起自己发烧的事，听沈娇娇说用白酒擦身退了烧，又提了医药箱的事，连忙道谢：“辛苦你了，这箱子的机关在锁扣内侧，得按住小凸起才能打开，是我没跟你说清楚。”
沈娇娇恍然大悟，笑着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你好就行。”
夜里的靠山屯格外安静，窗外的风雪早就停了，月光洒在院子里的积雪上，泛着清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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