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练习
时墨回到城堡里那间属于他的宽敞房间。
马尔科姆跟了进来，站在房间中央，姿态依旧带着古老的优雅，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谨慎。
时墨在沙发上坐下，看向他。
“马尔科姆。”
扑通。
马尔科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直挺挺跪了下去，动作标准得跟他儿子卡斯伯如出一辙。
时墨：“……”
他有点无语。怎么这家子都这么喜欢跪？
“起来。”时墨说。
马尔科姆站起身，垂手而立。
“你，”时墨看着他，“SSS级？”
马尔科姆点头：“是。”
“活了多久？”
马尔科姆想了想：“记不清了。大概……两千年？或者更久。”
时墨“哦”了一声。他拿出那支【冥河低语】，在手里把玩。
马尔科姆的视线立刻被笛子吸引，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刚才宝库里的体验实在不太美好。
“这笛子，”时墨问，“怎么来的？”
马尔科姆回忆道：“家族记载，大约一千五百年前，我的曾祖父在一次深渊裂隙探险中，捡到了一具上古神兽的遗骸。那遗骸大部分已经风化，只有喉骨和心脏位置的一小块核心还残留着强大的能量和……怨念。曾祖父耗费百年，收集了无数珍稀材料，才将喉骨和核心熔炼锻造成这支笛子。但笛子成型时，曾祖父也被其反噬，重伤不治。临终前，他留下警告：此笛凶险，非其主不可驾驭。”
时墨听完，没什么反应。他拿起笛子，又看了看。
“你想听吗？”他忽然问。
马尔科姆身体一僵，喉咙发干：“……听？”
“嗯。”时墨说，“我试试控制。”
马尔科姆想拒绝。但他看着时墨那双平静的眼睛，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荣幸之至。”
时墨把笛子抵在唇边。
马尔科姆立刻调动起全部精神力，在周身布下层层防护，严阵以待。
第一个音符响起。
呜——
这一次，声音集中了很多，大部分力量都指向马尔科姆。那低沉暗哑的音调钻进耳朵，瞬间穿透了他布下的精神力屏障，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上。
马尔科姆闷哼一声，眼前一花。他看到无数破碎的画面——古老的战场、族人的哀嚎、背叛者的冷笑、还有他自己第一次吸食人类血液时的悸动与罪恶感……
他咬紧牙，稳住身形。
时墨吹的是一段舒缓的调子，听起来甚至有点忧伤。如果用普通乐器演奏，或许会是一首不错的安魂曲。
但用【冥河低语】吹出来，那舒缓的调子变成了拉扯灵魂的钩子，忧伤的情绪被放大成绝望的毒药。
马尔科姆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晃动，那些被深埋的记忆和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悲伤、愤怒、悔恨、还有漫长生命积累下来的麻木与空虚……
他双腿开始发软，额头渗出冷汗。
第二个段落。
笛声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
马尔科姆猛地捂住胸口，单膝跪地，脸色惨白。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灵魂深处传来无声的尖叫，那是笛子本身蕴含的神兽怨念，被音乐勾动，反过来侵蚀吹奏者和聆听者。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
时墨吹得很专注。他在尝试用精神力精细地操控笛声，让力量更集中，效果更……有针对性。他注意到马尔科姆的痛苦反应，稍微调整了一下音调，将部分扩散的力量收束回来。
但即便如此，SSS级魔笛的威力也远超想象。
第三个段落，时墨加入了一点变奏。
“呃啊——！”
马尔科姆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扑倒在地，身体蜷缩起来，剧烈颤抖。他猩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他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画面——卡斯伯死在他面前，家族覆灭，永恒的生命变成永恒的折磨……
直播间里，观众们看不到马尔科姆具体看到了什么，但能看到他痛苦倒地、蜷缩颤抖的样子。弹幕一片安静，过一会儿才飘过几条：
【大佬……这是在练习？】
【陪练是SSS级大佬……】
【这练习方式太硬核了！】
【马尔科姆：生不如死。】
【不过吹得……确实挺好听？（抖）】
时墨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放下笛子。
房间里的压力骤然消失。
马尔科姆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像一条离水的鱼。他浑身被冷汗浸透，昂贵的礼服皱巴巴贴在身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涣散，过了好半天才慢慢聚焦。
时墨看着他：“怎么样？”
马尔科姆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来，声音沙哑：“……阁下想听真话吗？”
“说。”
“如同……坠入冥河，被万千怨魂撕扯吞噬。”马尔科姆苦笑，“每一秒都是折磨。”
时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看来控制得还是不够好。力量太散了。”
马尔科姆：“……”
这还叫力量太散？那集中起来岂不是要他老命？
时墨又拿起笛子。
马尔科姆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阁下……还要继续？”
“嗯。”时墨说，“再试一次。这次我尽量只针对你的听觉部分。”
马尔科姆想拒绝，但时墨已经将笛子凑到了唇边。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笛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感觉确实不同了。那声音依然恐怖，依然直接作用于灵魂，但好像被限制在了“听觉”相关的区域。马尔科姆依然感到痛苦和眩晕，但那种灵魂被整体撕扯、记忆被强行翻搅的感觉减弱了很多。
他勉强能保持跪坐的姿势，虽然身体还在发抖，但至少没有再次倒地。
时墨吹了一段更简短的旋律。
结束。
马尔科姆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这次如何？”时墨问。
“……好多了。”马尔科姆实话实说，“虽然依旧……难以忍受，但至少不会立刻失去理智。”
时墨满意了。看来多练习，控制力就能提升。
他收起笛子，对马尔科姆说：“你可以走了。”
马尔科姆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但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对着时墨行了一礼，转身，尽量保持平稳地走出房间。
门关上。
马尔科姆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抬手捂住脸，低低喘气。
太可怕了。
那支笛子，还有那个能驾驭笛子的人……
房间里，时墨把玩着【冥河低语】，心情不错。
这支新笛子，威力他很满意。就是控制起来需要点耐心。
系统小声说：【宿主，您下次练习……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或者……找个抗揍点的？马尔科姆看起来快不行了……】
时墨：“他SSS级。”
系统：【……SSS级也扛不住您用SSS级魔笛练手啊！】
时墨没理它。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该回去了。
白序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他杀了参选者的事了吧？
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他想着，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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