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改嫁带着拖油瓶（27）
柳子衍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参加琼林宴，皇帝没有经过吏部，直接为柳子衍封了官，就让柳子衍回家了。
等柳子衍到家，果然看到成王齐骏带着他母亲搬到了柳子衍的五进大宅。
本来迎娘是不想住进儿子家的，想住在客栈的。
可他们是齐骏让人接来的，齐骏当然要给人安顿好，怎么可能让柳子衍的母亲住客栈呢？
后来他让迎娘选，要么住进他的王府？要么住进皇帝赏赐给柳子衍的宅院，这两个选项一出，迎娘还能怎么选？
那当然是选儿子的宅院了，她哪敢住进王爷的家里？
迎娘住进柳子衍家，夏明路自然也得带着儿女跟着一起。
这要是换个心眼小的，指不定心里什么想法呢。
好在夏明路这个人，对迎娘有情，但当初娶迎娘也是因为迎娘身份低，更能照顾自己的孩子。
等柳子衍读书的天赋出来后，他又将自己放低了一层，待柳子衍比对自己的儿子还关心，总能放下身段。
如今吃继子、吃老婆的软饭，他也能放下身段去吃，不去管外界的酸言酸语。
因此，等柳子衍回来，就看到这一家子跟齐骏正在家里赏园子里的美景。
“娘？”
柳子衍喊了声。
迎娘手一抖，赶紧回头，果然看见儿子回来了，踉跄两步，就要过去。
柳子衍已经跑过来了。
“娘！”他站在迎娘面前，比迎娘高出一头，迎娘泪眼婆娑，双手想碰触他的脸庞，却久久不敢上前，哆嗦着嘴唇说。
“瘦了，瘦了啊！”
柳子衍眼角眉梢流露出喜色，回答道。
“没瘦，还长胖了些，只是抽条了，长大了。”
这时，夏明路也站出来，拍拍柳子衍的肩膀，感受到他的力量，赞叹道。
“是长大了。”
“夏叔叔。”柳子衍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这位继父已经做到对他这个继子很好了，但想让他喊对方父亲，他还是喊不出口。
彼此就这样相处着，已经足够了。
待打过招呼后，夏端桦和夏思娇也来跟柳子衍见礼。
“大哥，你好厉害啊，比我大一岁，你都是状元了。”夏端桦还是那么胖，甚至一年多没见，感觉还胖了点，他嘻嘻哈哈道。
“你啊你啊，都说了，让你减减肉呢，是不是在家又没照着做？”这孩子胖的有点不健康了。
柳子衍在家还能压着他少吃，或者锻炼，那倒是能瘦下来；看柳子衍一走，就又反弹了，这种容易反弹的体质也是个问题。
夏端桦哭丧着脸，显然回忆起柳子衍之前在家他‘悲惨’的生活。
倒是旁边的夏思娇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秀美动人了。
“恭喜长兄喜得魁首！”
“妹妹客气。”
男女有别，两人只说了两句，夏思娇就退下了。
这时，齐骏上前，胳膊搭在柳子衍肩头，连忙道。
“哥们，你怎么回事？你这会儿不是在参加琼林宴吗？”
“那有什么好参加的。”
柳子衍当皇帝的时候，又不是没参加过琼林宴，就是吃吃喝喝。等皇帝走了，进士们结交人脉。
他都抱上皇帝这条最粗的大腿了，还结交什么人脉呢？
何况，当今皇帝心理状况，大概是有问题，他和齐骏熟一些没关系，但他要是真结交其他人当人脉，恐怕很快就会在对方那里受到冷遇。
他疯了才会抛弃皇帝这个粗大腿，去抱其他人的大腿？
所以他才顺水推舟推了这个琼林宴。
见柳子衍这么说，齐骏也惊呆了，连忙道。
“你都不结交一下王公重臣吗？琼林宴上，许多新科进士都会在宴会后场认识许多大臣的。”
柳子衍淡淡道：“我以后会是孤臣。”
齐骏：“……”
不是，你孤臣，你也不能这么孤啊？
齐骏大不理解，但他理不理解不重要，皇帝理解就行了。
果不其然，宫里，皇帝见柳子衍离开后，自己很快也离席了。
皇帝离席后，还让人打探了宴会上的情况，内阁的几位阁老出题，考校新科进士，有些人答的很好，有些人答的不出错，有些人没答。
这些新科进士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汇报给皇帝，后皇帝又知道了成王留在柳子衍府上，且同柳子衍一家吃饭时，皇帝阴沉的脸才略微多了些笑容，对着贴身太监说。
“去，命御厨重新做一盘珍肴鸡，送去柳侍读家中，朕先前吃着不错，赏赐给他的家人。”
“老奴这就派人去。”
随后，皇帝感叹道。
“这天下，只有子衍才是忠于朕的臣子，其他人都是些狼子野心的白眼之徒，明明说是朕的门生，却私下跟那些不轨之臣勾勾搭搭，叫朕失望不已。”
皇帝可不会觉得自己有病，他只觉得这些新科进士辜负了他的厚爱。
他亲自点的榜眼和探花，皇帝更是深厌恶之。
另一边，柳子衍陪同家人用餐，就把皇帝册封他为正五品侍读学士，还封了母亲正五品宜人诰命，迎娘听到后，喜不自胜，差点晕厥过去了。
“我……我竟然还能做官太太？”
正五品的宜人啊？夏思娇都不敢自己的后母竟然成了诰命夫人？
“对啊，不过册封的旨意恐怕还得一段时日才会下发。 ”
迎娘本来说在儿子这边住几天，就离开的，可听到会下发圣旨，当即决定，最少也要住到圣旨下发的时候。
琼林宴过后，还有些礼仪需要柳子衍参加，比如领赏谢恩、谒先师庙、立石题名等后面的事情，柳子衍都乖乖参加了，这次没翘班。
之后，他们这些人又集中培养大半个月的礼仪，才陆陆续续履职。
其中履职最快的，自然就属柳子衍了。
他几乎只参加了七天的培训，就被皇帝召进宫去了。
其他人则一脸羡慕的看着柳子衍，他们这位升职最快的同年，成为侍读学士。
入宫后，柳子衍先去吏部报到，然后吏部将他挂到翰林院下，由翰林院的人将他领回去。
回到翰林院后，柳子衍屁股还没坐下，就有太监宣召。
“传陛下口谕，宣召翰林侍读学士柳子衍觐见。”
“臣领旨！”柳子衍立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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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衍被叫走了，翰林院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这些他全然不知，或者说，知道也不在意。
来到皇帝寝宫，柳子衍先拜见皇帝。
“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请起。”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如沐春风，万分和煦。
“来人，赐坐。”
顿时，就有小太监搬来椅子，柳子衍并未推辞，坐着了。
“子衍，这倒是你我书信多月来，我们第一次面对面交谈。”皇帝笑声爽朗，在柳子衍面前也并未用朕字称呼。
“臣与陛下书信相交，未见天颜，如今得见，心中亦是欢喜，只觉得陛下威严，摄臣心魄，叫臣自愧弗如。”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拘礼。
“今日叙旧，只念你我书信之情谊，不谈君臣。”
皇帝都这么说了，柳子衍也不会‘臣’来‘臣’去，一个劲儿的把‘臣’字挂在嘴边。
但他也是当过皇帝的，皇帝说咱俩是好朋友、好哥们，听听得了，可别真信。
他也不是没做过砍了心腹友人脑袋的事情。
有些人真把皇帝当自己朋友了，无恶不作后，以为向皇帝求个情，就能相安无事。然而对皇帝来说，朕把你当朋友，你居然背地里仗着朕的脸面，作恶多端，那岂不是不把朕当真朋友？既然你都不把朕当真朋友，朕也无需把你当真朋友了。
一声令下，‘好朋友’脑袋就掉了。
总之，柳子衍深有体会。
皇帝想要个完美的白月光类型的好朋友，那柳子衍就不能毁掉人设，按照对方的性格来呗。
“既然如此，那子衍便放纵些许了。”柳子衍也同样笑着说。
皇帝顿时高兴了，立马笑开怀道。
“你早该如此，我可盼望你来很久了。前些日子，东海上供了一副东珠，我已经要银作司打造了一套好首饰。你拿回去，送给你母亲吧。”
柳子衍闻言，皱眉道。
“陛下，您要送臣母首饰，臣不敢辞，可东珠乃是皇后娘娘专用的，臣实不敢愧受啊。”
说话间，柳子衍已经重新站起来，看上去又恢复到之前君臣的模样上。
这让皇帝有些不喜，语气也变了味道，说。
“有何不敢愧受，朕说你母亲能受，就能受。若皇后找你母亲麻烦，或者找你麻烦，一切有朕。”
柳子衍敏锐的从皇帝这段话里察觉到了不对劲，皇帝似乎对皇后有所不满，他想了想，又重新坐下来，恢复到之前的模样，试探道。
“既然陛下叫我放松，那我便实话实说了，齐兄可是遇到什么不愉之事了？”
先前两人在书信皆以齐兄、柳兄互相称呼，皇帝一听柳子衍这么说，顿时又眉开眼笑起来。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这才是真正的你嘛。”
皇帝高兴之余，很快，又想起柳子衍的话，心情糟糕透顶，阴沉着脸说。
“你也看出来我心情不好？可是这宫里，竟无一人看出我心情不好来。”
“那是所为何事呢？”柳子衍顺毛捋。
“我这个皇位本就不是父皇传下来的，太子之位于我更是枷锁。为了当好这个太子，卑躬屈膝，受了多少苦？就这样，最后还是被废了。若不是我灵机一动，置之死地而后生，靠着皇祖母翻了身，只怕我早就成废人了。唯有我才知道太子的难当。然而，我才刚登基，后宫便有人想法设法让自己的儿子当太子了。她们到底知不知道当太子有多难，有多痛苦？她们这样逼迫我的儿子们当太子，她们还配作一个母亲吗？”
柳子衍听着皇帝絮絮叨叨的诉苦，看上去仿佛一个普通男人，然而柳子衍却知道这只是看上去。
皇帝没有生母，大概在五岁多，皇后逝世。
皇后去世后，承恩公府自然是要送人进宫照顾太子的。因皇后母族没有适龄的族妹，便看中了大理寺少卿陈家的贤妃，皇后表妹，入宫照看太子。
彼时两家也都说好了，若是贤妃不那么急切，亦或者不那么下作，太子未必会介意她成为贤妃。
当时太子失母，且皇帝也不是那种手把手拉扯太子长大的皇帝，太子便将亲情寄托在了贤妃身上。
可贤妃显然是辜负了太子放在她身上的那份亲情，并且还用了一种最难堪、最让太子不耻和憎恨的办法，抹杀了那份情谊。
之后的太子，心里就已经埋下了缺爱的种子，尤其是缺少母爱。
如今，品尝过当太子时的苦涩的皇帝，便觉得后宫争夺太子之位的后妃们，都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这让柳子衍怎么劝？人家后妃想让儿子当太子，这怎么不算一个好母亲呢？
柳子衍犹豫许久，才缓缓开口。
“陛下，臣有一个疑问，陛下是不打算立太子吗？”
恍然间，皇帝顿了顿，随后猛地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直射柳子衍双眸，神色莫名道。
“若今日立下太子，来日便要废太子，那今日为何要立太子？”
柳子衍这才明白了，为何皇帝先前许许多多抱怨了那么多，原来打从心底，皇帝就没打算立太子，那柳子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他切换视角，收放自如，再次回归到‘齐朗’的朋友这个角度，替‘齐朗’本人出谋划策。
“既然齐兄不愿意这么早立太子，那子衍便为齐兄出一个谁都无法指摘的主意，不知意下如何？”
皇帝一听，顿时变得迫切起来。
“子衍，快快说来。”
“齐兄不愿意这么早立储，自然有齐兄的考量，我既然是齐兄的友人，自然要站在齐兄这方说话。齐兄可采取秘密立储的法子，告诉所有人，你已经立下了太子，但现在你不想告诉天下人，等齐兄想告诉天下人时，可安排人将藏有立储圣旨的盒子取下，昭告天下。这个办法，不仅可以满足齐兄的要求，也避免了齐兄提早立下太子，后又想废太子的麻烦，只需要更改盒子里的圣旨即可。”
柳子衍这个法子一说出口，皇帝瞬间眼前一亮。
“好好好，不愧是你，秘密立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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