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改嫁带着拖油瓶（26）
皇帝冷哼一声，似是不满，又似是替对方打抱不平道。
“你到是还没有老眼昏花到昏聩的地步，否则朕就该怀疑你适不适合吏部左侍郎这个位置了。”
听着陛下虽没有直接承认，但显然默认的语气，夏成渊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竟然是柳子衍替他在皇帝面前求情？
这怎么可能呢？
陛下未登基前乃是东宫太子，但据说身体病弱，多年未曾出东宫。而子衍先前也在外敌游学，他和子衍又是从何处相识的呢？
但为官多年的警觉，让夏成渊大脑疯狂闪烁着，他恍然间，突然弄懂了，为何成王对柳子衍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举子，何以那般重礼？
能让成王那等桀骜不驯的权贵低下头，扶对方下马车，显然柳子衍在对方心目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而连成王都不敢为他求情，柳子衍却敢为他求情，莫不是他同那日……
一时间，夏成渊身子瑟瑟发抖，都不敢看皇帝一眼。
而皇帝看到他那胆小如鼠的模样，只觉得眼睛疼，也懒得继续留他了，只冷冷道。
“行了，你下去吧。朕召你来，只是想告诉你是子衍替你求的情，替你夏家求的情，日后多照顾照顾他娘。怠慢了那位夫人，你们夏家就同陈家的下场一样，退下吧！”
“是，臣这就告退！”夏成渊慌不择路，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尽管他的步伐看上去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可当离开御书房后，夏成渊只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两腿一软就要跌倒在门口，当即就有小太监扶他。
夏成渊不敢在皇宫失仪，又强撑着扶墙站起来，缓了一会儿，整理好衣衫，重新迈着不慌不忙的步伐离去，直到走出宫门，来到自家马车时，看到自家仆从，这才放任自己软绵绵的身子，倒在地上，后被仆人背到马车上。
“老爷，您没事吧。”说话的人是他的心腹管家。
“快，快带老爷我回府。”夏成渊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晕倒过去。
等醒来过后，一家子老老少少都围在他床边，他赶走了这些人，连夜写了两封信，一封信邮寄给了夏成谋，一封信邮寄给了夏成镇。
邮寄给夏成谋的信，是要夏成谋将那九分祖产准备出来。
邮寄给夏成镇的信，则是柳子衍有大造化，让他一定要照顾好他母亲，否则夏家将有滔天大祸。
陈家，陈家还能是哪家，那不就是大理寺少卿府嘛。
本来和承恩公府乃是亲戚关系，大理寺少卿的夫人，是承恩公府的姑奶奶，其女贤妃是先皇后表妹，亦是陛下表姨母，本是太子一脉，奈何生了四皇子后，大理寺少卿府便投向了贤妃。
陛下登基后，就数四皇子一脉最惨，陈家作为四皇子的母族，那更是惨不忍睹，比首辅家的文家还惨。
起码文家虽然被抄家了，但文家人只是流放，并未处死。而陈家满门抄斩，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夏成渊可不想夏家落到跟陈家一样的地步。
他坐在房间坐了整整一夜，最后心里隐约得出一个答案。
柳子衍此子绝非凡人，成王都不敢替他求情，他却敢？怕不是掺进当日陛下造反那件事中去了。
看成王和陛下的态度，对方立下的功劳决计不小，甚至有可能在成王之上。
只要一想到这里，夏成渊就后悔不迭啊，唉，当初怎么就没跟柳子衍结亲啊？
六孙女虽然嫁了个还算不错的贤孙女婿，可同这种简在帝心、立有从龙之功、前途无量的贤孙女婿哪能相提并论呢？
为此，夏成渊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后悔的挠心挠肺啊。
再然后，他便一直默默关注着柳子衍的动向。
临到春闱，柳子衍搬出了成王府。
到了科举日，果不其然，柳子衍中了会元，顿时声名鹊起。
这时，夏成渊又后悔肠子都快悔青了。
会元啊？会元都到手了，状元还远吗？
那当然不远。
殿选放榜，状元郎赫然是临安郡柳子衍，夏成渊听到后，显然已经能够平静看待这小子了。
有些人注定是来搅弄风雨的，就是不知他入朝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
殿选过后，所有中榜之人面圣，参加传胪大典。
参加前，所有人还要换上一身衣服，柳子衍着红袍状元服，头戴展翅帽，越发俊美。
探花郎更是笑称：“柳兄倒是比我更似探花。”
“某不如张兄。”柳子衍含蓄。
能当状元为什么要当探花，反正他不当。
一甲三人被礼仪官引到太和殿，皇帝坐在上首，重臣分居两侧，中间下首站着一群官场新兵蛋子，朝中大臣神色各异，目光齐齐落在为首那俊美少年郎身上。
年满十八，尚未成婚，同成王交好，与陛下似有交集，乃是农家学子出身，虽同夏家有姻亲关系，但看入京赶考，宁愿居住在成王府，也不愿意住在夏家，显然彼此关系没那么亲近。
好一个叫重臣垂涎的佳婿啊！
很快，就有官员上前唱名。
“第一甲，第一名，柳子衍。”
柳子衍迈步站出，开始对上首的皇帝，伏地叩首，行大礼。
他也没什么别扭的情绪，是什么身份就干什么活，不就跪个皇帝嘛，他当皇帝时，也没少被人跪。
“臣，柳子衍，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请起。”皇帝几乎迫不及待道。
柳子衍这才缓缓站起来，他放下衣袍，目光触及上首那道威严中却带着和煦的视线时，他也为之笑了笑。
不错，他算是和这位重量级笔友终于见上面了，也终于抱上了如今天下最大的大腿，下半辈子也能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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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那显然是柳子衍想多了，当今皇帝视他为心腹肱骨，哪可能让他躺平。
殿试上，皇上点他当状元，后续皇帝还点了榜眼和探花，轮到第四名，就成了二甲了。
二甲第一是为传胪，传胪唱名之后的人，皇帝就不关注了。
点完名后，这些人就彻底是进士了，日后等待分配。
金殿唱名后，诸新晋进士踏马游街，由礼部的官员安排，头马自然是状元骑得那匹马，油光水滑，还是白马，看着就与众不同。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见到柳子衍后，殷切道。
“状元郎，请上马吧！”
柳子衍左看看、右看看，想着历年状元骑得马和其他人骑的马也并非不同啊，怎么其余的马是高大的黑马，而他这匹马却是一匹白金色汗血宝马，十足的耀眼、瑰丽。
“敢问这位公公，为何我骑得马和旁人的不同呢？”
那小太监笑眯起眼道。
“状元郎有所不知，此乃陛下御赐给您的御马，您稍后可以带回家，连带我一起，为您养马。”
柳子衍：“……”
之前，搬出成王府，柳子衍就回皇帝送给他那座五进大宅子了。
皇宫柳子衍都住过，对于这五进宅院来说，也没什么稀罕的。
可虽然不觉得稀罕，这五进大宅却是非常气派，皇帝甚至担心他没有奴仆，还专门派了些仆人去伺候，有些人甚至是宫女、太监。
这可让柳子衍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如今只是一个臣子，用仆人可以，但用太监、宫女，明显就是僭越。
柳子衍试图将这些人退回皇宫，但对方却说他们要是伺候的不周到，被退回皇宫，只有死路一条，柳子衍只能留下。
如今，柳子衍这还没想到怎么安置那批人，皇帝又给他送来一个养马的太监，这实在让柳子衍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终，柳子衍在榜眼和探花的催促下，只好骑上这头十分漂亮美丽的汗血宝马。
“新科进士，踏马游街，起！”
游街的过程中，还有礼乐响起，伴随着礼乐，长长的游街队伍瞬间热闹起来。
到了人多的地方，数不清的鲜花朝着这帮新科进士砸来，尤其两侧客栈上，许多窗门站着许多位未婚少女，还时不时砸下自己的香囊、帕子，手中鲜花等物品，甚至还有人砸簪子的。
好巧不巧冲着柳子衍砸的，他赶紧躲开。好家伙，这是想当场行刺啊。
途经一处时，突然传来响亮的男声。
“子衍？”
柳子衍抬头侧看，赫然是成王。
然而，柳子衍却顾不上成王，只能看到他旁边的人，竟然是迎娘和夏明路，两人身边还带着夏思娇以及夏端桦。
“娘，是长兄。”夏思娇挽着迎娘，激动的说。
前世，夏家可没有中状元的长兄，当然今生也没有，可她唤继母一声娘，继兄以后便是她的长兄，纵然两家没有血缘关系，但看在继兄的面上，嫁去哪家她的日子都不会差。
只不过，夏思娇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成王，心中又是幽怨又是叹息。
便是救了王爷又如何，他们的身份相差太远，她的亲爷爷要是三爷爷，或许还能搏一搏嫁进王府。可她只是夏家旁支女，怕是连给王爷做妾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夏思娇重活一生，也不是为了做妾的。
她咬了咬贝齿，心中下了狠心，日后不可同对方来往了。
夏思娇心里的念头，柳子衍自然不知，他只看到了他娘居然来京城了，他顿时冲着对方的方向大喊。
“娘？”
迎娘激动的趴在窗户上，赶紧将手里的花朝着柳子衍的方向跑去。
可惜，由于她过分激动，动作有些变形，手里的花距离柳子衍的方向显然还远着。
但看柳子衍一手拉着缰绳，骤然从马上站起来，侧着身子伸手去够那朵花，其身形越发显得俊朗，倒叫不少路人纷纷大喝。
“状元郎好身手！”
柳子衍将手里母亲抛的花插在了头上，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簪花，等游街过后，还要参加琼林宴。
柳子衍思母心切，没什么心情参加，因此尽管参加了宴会，但皇帝露了一面，柳子衍便请辞了。
“陛下，臣今日尚有要事，想提前告退，还望您恩准。”
琼林宴不光新科进士要参加，皇帝也会到，朝中众臣、王公勋贵都会到访，柳子衍这突如其来的请辞，可把周围的人惊住了。
众人都议论纷纷。
“他疯了？”
“他有什么要事能大过参加琼林宴？”
“这状元郎怎么感觉有点傻？”
异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甚至柳子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显然不在意。
只顾着看上首的皇帝，等待对方给自己一个回答。
不少人都以为皇帝会冷落、甚至训斥柳子衍时，只见皇帝轻声道。
“爱卿有何要事啊？”
“家母来京，臣思母心切，特来请辞。”柳子衍如实回答。
这下子，连一些看好柳子衍，想要为其说亲的大臣们，都对柳子衍失望透顶。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竟然只是你母亲来京，你就不参加琼林宴了？这小子在官场绝对走不远，若是将家里的小女或孙女嫁给他，那就是赔本买卖，极不划算。
就这样，因为柳子衍阴差阳错的举动，竟然无形中拒绝了一部分想要为他说亲的人。
另一方面，在柳子衍说出这么不靠谱的原因后，众人都等着皇帝大发雷霆时，哪知皇帝却思虑片刻道。
“爱卿至孝，便册封你母亲为五品宜人吧！”
霎时间，全场哗然。
皇帝赐官，恩封其母诰命，这向来都是好事。
但前提是官员自己向朝廷提交请封的奏折，这柳子衍还没说话，怎么陛下先封对方母亲为五品宜人了？
要知道状元向来都是六品翰林院修撰，便是封他母亲，也该是封六品安人啊？
顿时，就有人提出异议。
“陛下，这状元郎的官位还尚未定下来，且历代状元的官位向来是从六品翰林修撰，若是册封其母为五品宜人，岂非不妥？”
其母的诰命向来是跟着儿子的官位走的。
然只见皇帝眼皮轻飘飘一抬，缓缓道。
“既然如此，便封状元柳子衍为正五品翰林院侍读学士吧！”
顿时，整个琼林宴鸦雀无声。
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翰林院侍读学士正五品，这里面不但是官位连跳四级，更是柳子衍一跃挤进权力核心的重要体现。
盖因，翰林侍读学士，向来都是皇帝心腹担任的官职。
这下子，所有人看柳子衍的目光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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