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改嫁带着拖油瓶（25）
新的一年过去了，冬日即将散去，二月春闱开启。
新帝登基，许多学子奔着新帝第一次开恩科，都想做第一任的天子门生，其中也不乏有许多名人。
但万万没想到，三月会试发榜，会元竟然是临安郡一个叫‘柳子衍’的人。
这个名字让许多人感到陌生，甚至许多临安郡的人对这个名字也感到陌生。
因为当初乡试考取‘解元’之人，并非此人，怎么他一跃成了‘解元’？
有人心生不服，想借机生乱，污蔑科举舞弊，却被官府剥去名次，且成王亲自传出话来。
“子衍大才，哪是尔等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他乃是文曲星下凡，你等切勿自取其辱。”
这可把柳子衍架在火上烤了。
现在都没人说他科举舞弊了，只说他走到哪，就有人出言挑战。
“柳兄，听成王殿下说您乃文曲星下凡，吾等凡人也想见识见识星君下凡的模样，还请赐教。”
随后，也不等柳子衍说话，巴拉巴拉说一堆考题，柳子衍还不能不回。
谁让齐骏这个王八蛋把他放在火上烤，短短几天，就让他焦头烂额。
终于，好不容易摆脱了一个向他请教的进士，柳子衍终于忍受不了了，连忙坐着马车，逃回成王府。
“你可真是害死我了？殿下，我跟你有仇吗？”柳子衍忍不住抱怨道。
齐骏撇了撇嘴道：“谁让你不辞而别的？”
柳子衍当学子入京参加春闱时，就离开成王府了，不然等到参加时，他久居成王府，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谁本届考官里有齐王呢？
这不，柳子衍赶紧解释。
“殿下，那并非是我不辞而别，而是我在避嫌。你被陛下点为监察考官，若我居你府上，到时候不管是你，还是我都说不清楚啊。”
即便柳子衍已经早早离开成王府上，但因他县试、府试、院试、乡试都没有发力，只草草答了卷，并未拿到案首和解元，以至于如今发力拿了个会元，叫许多人眼红，忍不住造谣他舞弊，其证据就是之前柳子衍住在成王府上，且成王还是本届监考官的成员，自然有舞弊嫌疑。
按说这种程度的造谣，即便是成王，那也得吃一壶。
这不，谣言刚上来，就被御史闻风而动，传到皇帝耳朵。
御史一番侃侃而谈，还不等说完，就见皇帝一脸暴怒道。
“尔等懂什么？子衍乃是举世不出的贤才，他若想要状元，便是他一字不答，朕也点他为状元，何用成王为他舞弊？”
众臣虽不解皇帝为何对这么一个小小进士如此夸赞，但却认可了对方背后绝非成王撑腰，而是陛下在为其撑腰。
紧接着，皇帝派人彻查造谣柳子衍和成王科举舞弊的时间，查出后是几个排名靠后的进士和几个落榜的举人，听说了柳子衍之前居于成王府上，心生妒忌，才造谣生事的。
这几个人被剥夺了进士和举人的功名，终生不许科举，算是绝了仕途一道。
会试结束后，休整了一个月，进士们又要开始参加殿试。
到了这个阶段，只要不出大乱子，基本上这些进士们未来都是当官的。
参加殿试当天，柳子衍和其他人一样走入殿内，因他是会元，他是在最前面考试的。
皇帝坐在上首的龙椅上，头戴冠冕，柳子衍抬头扫了一眼，并未看到皇帝长什么样子。
可皇帝齐朗却是将柳子衍看了个一清二楚，果然如弟弟成王说的那般，龙章凤姿、玉树临风，全然符合皇帝心中挚友的形象。
谁又能不是颜控呢？尤其皇帝，那更是颜控中的颜控，便是朝廷选官那都要周正之相，长得丑的，在古代可未必能当官。
会试途中，皇帝还亲自下场四周转了转，当走到柳子衍身边时，柳子衍自然察觉了，但他并未说话。
只听到上首传来淡淡一句轻笑。
“字写得不错。”
柳子衍放下笔，拱了拱手，再抬眼，这次算是真正看到皇帝的相貌。
齐骏是男主，那长相自然是没得说的，帅气俊朗。而皇帝跟齐骏有血缘关系，长的虽然没有齐骏那么俊美，但同样剑眉星目，且因为手握大权，周身自有一股威严。
柳子衍拱手行礼后，皇帝没有多停留，又朝着下首走去。
可惜转了没几个学子，皇帝发现这群人有人颤颤巍巍的，觉得有些扫兴，索性直接加快脚步，带人离开大殿了。
中午，有送来水食的小太监，众人也不敢喝水，包括柳子衍，都是浅浅抿了抿，吃了点填饱肚子的饼，继续答卷。
从清晨到日暮，答卷结束，后离殿。
宫门外，成王府的马车就在大门口，甚至成王就在马车上，柳子衍的书童夏书就在成王府的马车下等着柳子衍。
当看到柳子衍出来后，夏书立马对马车里的齐骏道。
“王爷，我家主子出来了。”
齐骏闻言，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累不累？”齐骏看着满脸疲惫的柳子衍说。
柳子衍给了他一个‘你觉得’的眼神，话都不想说，就径直上马车了。
这古代的科举，他考一次就心塞一次。
本来想摆烂到底的，但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能抱上大老板的大腿，那还是抱大腿更便捷些。
因此，柳子衍也拿出十分力气，破天荒不再摆烂，拿下会元，同理，这次状元他也势在必得。
柳子衍上马车后，齐骏当然也跟着上了马车。
周围参加科举还未离开的进士们，自然把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心里的想法那自然是千奇百怪，甚至五味杂陈的。
那可是成王啊，陛下如今最心腹之人。
因内阁首辅文弥被收押，皇帝便点成王进入内阁议政。
这可是大靖有史以来第一位进入内阁的宗室成员，说一句权倾朝野都不为过，柳子衍竟然是对方的座上宾，甚至成王看上去对对方更为客气。
莫非对方真把柳子衍当文曲星下凡了？
这叫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以下是补更————
殿选结束，试卷由内阁安排阅卷大臣批阅，最后选出前十名，让皇帝点出前三。
当然，剩下的卷子皇帝也随时能看。
大臣们将这些卷子批阅过后，上呈皇帝，皇帝先看了看他们点出来的第一名，是个叫‘苏禄北’的进士，再一看对方奏章上的内容。
“……子逆父，是为大逆不道！”皇帝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眼神冷淡。
当即就把这份考卷放到最后一名去了。
看来朝中还有刺头，安敢提拔这等不知所谓的小人。
当初，虽然因成王的求情，造反的名头由三皇子和四皇子背了，但这显然瞒不过天下人，何况皇帝压根也没想着瞒，他根本不在乎天下人说他弑父。
只是碍于初登基，只处理了朝中叛党首脑，并未下狠手清洗其他人，后来想继续清洗，柳子衍一封替夏家的求情信，让皇帝稍微安分了些时日。
可今日，这些不知死活的叛党，安敢在科举上点出这么一个进士当状元，讥讽皇帝，皇帝当即震怒。
好在皇帝还知道自己在干嘛，硬生生压下来，他只是草草看了看前十名的卷子，将排在第二的柳子衍拿出来点为状元，后面的榜眼、探花也仔细找了两人。
非但如此，还将这十人里的三人全部落到最后，从剩下的考卷里又提拔了三人。
皇帝倒要看看这些逆党骨头是不是真有那么硬？
阅卷过后，皇榜当即派人张贴在放榜处。
放榜当日，金榜题名，最上面的状元郎，赫然是临安郡的柳子衍，同会元乃是同一人。
但榜眼和探花却出现了两个较为陌生的名字，好在都在关注状元郎，并没有多少人关注榜眼和探花，只有寥寥数人当看到最后面的名字，脸色有些难堪，转身灰溜溜离去。
成王府，柳子衍的书童夏书，一大早就在放榜处等着，当看到皇榜张贴后状元郎的名字是他家少爷，登时跟兔子一样，飞速跑回成王府。
“少爷，少爷，您中状元了！”
客厅里，柳子衍还没说话呢，成王齐骏先眉开眼笑，连忙站起来，大喝三声。
“好好好！府里有喜事，柳先生中了状元，全府上下赏月钱三月。”
顿时，整个王府喜气洋洋。
夏家，夏成渊同时也在关注柳子衍。
皇帝可不是亏待自己心腹的人，柳子衍既然求了情，他就得让夏成渊知道是谁在背后做的好人。
当初夏成渊得到柳子衍的来信，说成王拒绝同他见面，更拒绝答应帮他求情，彼时，夏成渊已经心如死灰。
但万万没想到，过后皇帝竟然召他入宫。
那时，夏成渊十分忐忑的入宫，走进御书房。
“微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然皇帝就那样坐在上首，翻看批阅着奏折，看也不看下手躬身行礼的夏成渊，直到夏成渊摇摇欲坠，满头大汗之时，皇帝才轻飘飘道。
“夏卿来了啊？来人，赐坐。”
“谢陛下！”
夏成渊只敢浅浅坐靠在椅子边上，屁股压根不敢落实。
“近日，朕听闻，夏卿打算向成王奉上八成家财，求朕放过你？那你说，你做了何等大逆不道之事，需要成王替你求情？需要朕放过你啊？嗯？”皇帝压低声音，瞥向夏成渊的视线带着玩味和冰冷，直看的夏成渊浑身发寒。
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惧怕，连忙跪倒在地，伏地磕头求饶。
“陛下，是臣当日有眼无珠，不识真龙面目，恳请您看在臣多年来兢兢业业为官的份上，饶恕臣的家人吧！臣愿以死谢罪！”
夏成渊为官多年，哪能不知道成王败寇呢？
若是能放过他的家人，哪怕是去流放呢，他都心甘情愿赴死，作为家族的领头人，他早就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然而，就在夏成渊额头上吓得直冒汗时，上首只冷冷淡淡传来一句。
“哼，你倒是好运，成王没替你求情，倒是有人替你求了情。既然你对成王说献出八分家财，换你夏家平安，那直接求朕岂不更好？”
夏成渊惊呆了，他猛地抬头看向皇帝，只见皇帝冷淡的脸上，并无耍弄他的神色，他忍不住试探道。
“陛下，此话当真？臣当真可以直接求陛下放过臣以及臣的家人？”
“你求成王尚且打算献上八分家财，那你求朕呢？”皇帝并未直接回复，只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看他。
夏成渊声音直发抖，几乎迫不及待从喉头发出一声破音，尖叫道。
“九分，臣愿献上九分家财求陛下饶恕臣先前的有眼无珠。”
不是夏成渊不想献上十分，而是九为极数，当属九五之尊，九更是圆满，多一分为十，但什么样的情况才会献上十分家财呢？那只有抄家了。
他自然不敢赌那献出十分家财代表抄家的可能。
皇帝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这可让夏成渊喜出望外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直接求皇帝宽恕他？
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画面，便是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的。
然而，下一秒，就听到上首的皇帝说。
“先前，朕告诉你，成王不愿意为你，求情，有人愿意为你求情，你可想出来是何人了吗？”
夏成渊脸上的喜色霎时顿住。
对啊，陛下说是有人替他求了情，但除了成王，朝中谁又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呢？
他以前是三皇子的人，他的老师是文弥，如今还被关押狱中，听候发落，他的几位师兄，入狱的入狱，斩首的斩首，贬谪的贬谪，算下来，老师这一脉的嫡系弟子，就他如今还留在朝中。
如今更是得到陛下的宽恕，眼看着就要安稳落地。
但陛下突然问起这个，显然是要他承这个求情之人的情，那他又是谁呢？
夏成渊想了一茬儿又一茬的人，甚至还试探的说了两个他曾经求过的众臣的名字，皆被皇帝否决。
“还没想出来？”
眼瞅着皇帝眼底的不耐烦，猛然间，夏成渊脑海里突然跳出来一个名字，瞬间脱口而出。
“子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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