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改嫁带着拖油瓶（24）
齐骏慌了神，连忙向太子下跪，声音都发颤。
“皇兄，我绝无觊觎皇位之念，若有此念，便叫我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他指天立誓。
太子当然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他哪里看不出来？
连忙扶起弟弟，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你放心，除了你我谁都不信，哪里会被这样的低劣的挑拨离间到。”
齐骏这才松了口气。
可惜他这口气松的太早，只见皇帝又嫌不够，加了把火，赶紧出言道。
“听见了吗？成王说自己没有觊觎皇位的念头，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跟了一个好主子，懂得礼义廉耻。你们再好好想想，成王待你们如何？朕的儿子朕了解，成王人品端方，素日急公好义，仁义无双，对待下属也如沐春风，还很护短。跟着这样一位人品贵重的主子，难道不比跟这样一个弑父杀弟的畜生主子强得多吗？今日他可以弑父杀弟，来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杀你们人。你们自己觉得成王登基好，还是太子登基好？”
皇帝很清楚自己的六儿子的优点，他说的也都是实话，纵然成王身上有着一些小毛病，但他却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长大、深受皇帝宠爱的皇子，他若真跟老二一样，不招皇帝待见，皇帝也不会最宠爱他，也不会破例给这个六儿子封王。
这不，已经有部分侍卫似有心动。
可下一秒就见这些侍卫头顶的顶头上司，一个个大骂自己的手下人。
“都别听这老皇帝胡说八道，成王是培养了咱们，可养咱们出钱出粮的是太子殿下，吃谁家的饭，就要端谁家的碗，咱哥们都不孬，谁给发钱就听谁的。”
皇帝听后，立马双目一亮，急忙大喊。
“壮士，朕给你们发钱，给你们发多多的钱，朕愿意出十万两黄金，只要你们拿下这两个畜生，十万两黄金都是你们的。”
但下一秒就听见太子捂着唇，低低嗤笑道。
“父皇，你可真是老了，老得居然这么低级的手段都拿得出来？”
皇帝心中冷然，他思索着大儿子这话的意思。
紧接着，就见承恩公府的大公子和何武侯两人进来，手里还提着禁军侍卫统领的脑袋，当即跪地道。
“启禀殿下，四皇子谋逆，禁军侍卫正统领伏诛，副统领也已归降，还请殿下早做打算。”
这下子，算是整个皇宫都在太子的手里握着了。
皇帝看着脚下何武侯扔过来的禁军侍卫统领的脑袋，脸色难看，质问何武侯。
“何须，朕待你家不薄，你为何如此对待朕？还有朕的何大将军可是背叛了朕？”
何须乃是目前征西军的元帅，更是二皇子的亲祖父。
这会儿二皇子一看自己的外公来了，急急忙忙就喊。
“外公，太子造反，你还不快点拿下太子，在杀了老三和老六，剩下的小子不足为惧，到时候皇室只有我一人长大成人，又为皇室之长，是当之无愧的皇位继承人，”
然何须却面无表情，冷静道。
“你不是当皇帝的料子，更何况你薄情寡义，比陛下还要狠心，如何能让你坐上皇位？”
二皇子：“……”
下一秒，就见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幕的三皇子，顿时笑出声来。
“哈哈哈，二哥，你还是这么蠢不自知啊。你不愿意你的表妹何家大小姐成为你的正妃，便算计她成了你的侧妃，转而去娶刘御史的女儿，为此害得何小姐被你的正妃残害，消香玉殒之事，便是我这个当小叔子的也听过。你这么对待何家的女儿，还想让何家支持你？未免太不把何老将军和何家当回事了吧！”
二皇子的母妃乃是何贵妃，然而贵妃家里手握兵权，还育有皇子，皇帝十分忌惮对方，从小就分开了两母子。
而且皇帝还任由后宫里其他人的手伸向二皇子，最后将二皇子养的无知浅薄，还撺掇二皇子有这么好的家世，可以肖想皇位。
因二皇子的母亲是何贵妃，但孩子跟自己不亲近，便从小为二皇子定下和二皇子表妹，何家孙小姐的亲事。
然而，等二皇子有了夺嫡的心思后，就觉得何家已经是母亲的娘家，是铁杆支持自己的人，那么正妃就不能留给何家，反而看上了刘御史的女儿，盖因刘御史在朝中御史里很能说的上话。
最后一通操作，何家孙小姐成了二皇子的侧妃，正妃则成了刘御史的女儿。
正妃虽出身御史家中，但为人小气且刻薄，常常苛待侧妃和府里妾室，甚至有一次何侧妃没了孩子，明明是正妃残害的，何侧妃想外出求娘家相助，都不被二皇子允许。
最终，年纪轻轻，香消玉殒。
然而二皇子却不以为然，连忙反驳。
“你胡说些什么，表妹是自己身子骨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可是母亲唯一的孩子，外公家里那么多表妹，清表妹自己身子骨不好，怪得上谁呢？”
何老将军听着这话，拳头都捏紧了。
他最宠爱的孙女，因为她姑姑给她定的亲事，一直以为她的表哥是她未来的夫婿，哪怕对方让她退为侧妃，她也忍让了。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这个畜生一句‘跟他有什么关系’？
呵，这齐家人的血是冷的，他早就知道。
有其父必有其子，他更是心知肚明。
他这一生曾经对不起女儿，害得她被狗皇帝看上，进了宫，长年累月被人下毒。现在又对不起孙女，若非女儿担心孙子和外家不亲，何必将自己的大孙女赔出去跟对方定下婚约。
最恨就是自己一而再的老眼昏花，任由何家女嫁入皇室。
就在所有人看着何老将军怒气勃发，仿佛下一秒就如同猛虎噬人般朝着二皇子扑过去，却见对方缓缓冲着太子下跪，脱了自己头顶上的盔甲帽，祈求太子。
“殿下，臣追随殿下，想求您下一道圣旨，恩准何氏女不可同皇族成婚，若有违背者，何氏女和皇族皆斩立决。”
他就不信了，下了这样的圣旨，后代皇室安敢觊觎他们家的女儿？
太子见状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甚至小的不能再小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老将军的。
“何老将军，您放心，这事孤记下了，待孤登基，便下旨意。”
“臣，谢主隆恩！”老将军双手高过头顶，伏地叩首谢恩。
此乃大靖最高礼仪，同时，‘谢主隆恩’四个字也是对皇帝说的。
老皇帝看到这一幕，气的眼珠子都发红了。
“贼子，贼子！！！”他扯着脖子，撕心裂肺咆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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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自己防备多年的何老将军何武侯以及何家，全部投效太子，对太子叩首，表明太子是他们何家效忠的主君，老皇帝彻底没了生气。
激愤惊吼之下，吐血而亡，整个人彻底软倒在床上。
他死前，同四皇子一样，双目瞪圆，眼中似有无边无际浓郁化不开的怨气，叫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陛……陛下驾崩了。”
有人上前探了探皇帝的鼻息，颤抖着说。
随后，当即跪倒。
太子见状，皱眉，上前几步走，同样伸出手探了探老皇帝的鼻子，人却是死了。
他眼里有着爱恨交织的复杂，同时还有多年对皇帝父亲的怨恨。
可不管曾经的爱与恨有多么浓稠，如今随着皇帝的驾崩，再无人能压制住太子。
只见太子一甩衣袍，冷冷道。
“陛下驾崩，四皇子谋逆，于乱中伏诛。贤妃和王天鹤赐毒酒，后五马分尸，以儆效尤，大理寺少卿府满门抄斩。首辅文弥有谋反之嫌，命三司彻查，淑妃……”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三皇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低声道。
“大哥，我母亲向来贤淑，不曾参与我夺嫡之事，罪臣与三皇子一同谋逆，可作人证，恳请大哥看在同源血亲的份上，放母妃一马。”
三皇子的母亲淑妃乃是首辅文弥的女儿，虽生孩子早，却不如贤妃受宠，但好在母族给力，皇帝给她仅次于贤妃之后的淑妃位分，因宫中皇后逝去，贵妃体弱多病，前几年也去了。
后宫最大的便是四妃，其中四份里，贤妃和淑妃各有一子，偏偏淑妃被贤妃压着，但自己儿子争气，不但排行老三，压老四一头，就是朝中的支持者也压老四一头。
而老皇帝是个擅营权术之人，朝堂上老三压老四，在后宫里贤妃就压淑妃一头，因此四妃手里的权柄，属贤妃最高。
贤妃高调，和老皇帝的贴身宦官王天鹤沆瀣一气，淑妃则低调多了。
后宫权力少就少，她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给儿子拖后腿就行了，朝堂上有自己的儿子和父亲，她不需要多做什么。
今日太子造反成功已成定局，三皇子无力回天，但他也是个孝顺儿子。
眼看着贤妃自杀而亡，明明人死了，还要被太子赐毒酒，死后还要五马分尸，这让三皇子心中十分忐忑，当太子提起他母亲，当下就要出声阻止。
他愣是咬牙忍下了和四皇子一同谋反的大罪，他活着做四皇子谋反的证人，只求对方放过他从未掺和夺嫡的母亲。
淑妃瞬间泪流满面，因之前贤妃的举动，看管淑妃的仆从现在也不敢放松警惕，死死箍住她，不让她上前。
看着这母子情深的一幕，太子神色略有动容，但很快又变得冷酷起来，冷笑道。
“三弟，孤敢起兵造反，就不怕被后人唾骂。”
然太子这么坦然，不代表齐骏也坦然啊，虽说皇帝是拿齐骏当夺嫡之争的挡箭牌，但对这个争气的六儿子也是有过一些真心的，爱跟利用并非不能同时存在。
为此，齐骏亲眼目睹皇兄将父皇气死，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惴惴不安的。
再加上三皇子作为兄长，纵然是夺嫡过程中，也鲜少对齐骏出手过，幼年齐骏日子过得不好，被宫人欺负，他看到了还替齐骏打抱不平过。
因此，齐骏对于这个三皇兄向来也有一份尊敬。
见他此刻如此卑微祈求，为他母亲求一份活路，齐骏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向太子求情。
“皇兄，淑母妃为人低调，向来不苛待宫人，也不插手朝政。而三皇兄既然说了他愿意承担和齐印那个王八蛋造反的骂名，便让他承担吧，何必让您担上弑父杀弟的骂名呢？您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这皇位由您来做，自然也是天经地义的，臣弟并不想看您背负上弑父杀弟的骂名。”
齐骏并未直接替三皇子求情，而是以太子心腹的话向太子陈述他并不愿意看到太子背负造反的骂名来向太子求情。
这倒是让太子愣住了。
因为旁人的话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自己的亲弟弟兼心腹的话，他多多少少还是要在心里过一遍的。
后想到背负造反之名，继位后各地出现的动荡，太子又觉得跟死人赌一时之气没必要。
“罢了，三弟，看在六弟的面子上，孤就应了你的要求，放过淑母妃，留你一条命，但可要淑母妃管住自己的嘴，否则就别管朕对你府上那些小侄子小侄女出手了。”
随后，太子下令，三皇子造反失败被幽禁在监牢，暂时收押，淑妃同样囚于自己宫中。
四皇子府里的男丁通通处死，女眷没入宫中充作罪奴。三皇子府里的所有人也幽禁在京城三皇子原本的府邸。
这期间，登基大典上，因二皇子不长眼，出言不逊，且言语讥讽太子害死皇帝，被新帝流放了，其家眷也跟着流放，苦不堪言。
*
如今皇帝齐朗想起当日造反时的情景，还觉得历历在目，心中万分唏嘘道。
“当日父皇离间你我，却不知这些早在子衍的计划里。”
柳子衍给太子的那封无比完善的造反计划书里，就记载在若临阵前皇帝离间兄弟俩，要扶持成王登基，太子和成王又当如何，这些细节方面的东西，柳子衍是一个不落。
最开始齐骏看到后还很不以为然，但太子看了柳子衍给出的办法，让齐骏告诉那些侍卫的长官们，他们被成王培养当出钱出粮的是太子，太子便认同了，也让齐骏去办了。
侍卫们其实不一定能认得谁是太子，谁是成王，也不在乎谁登基，但领导阶级的士官们可是被齐骏耳提面命过，他们效忠的人是太子，所以当日造反时就出现了无比幽默的一幕。
老皇帝竟然想出十万两收买成王带来的人。
但很可惜，后面太子藏着的杀手锏拍马赶到，接过禁军指挥权的何老将军和太子表哥两人到了，这也代表着老皇帝再无回天之力。
因长达八年的囚禁生涯，足以让一个正常人抑郁，更何况曾是这个国家第二尊贵的太子呢？
没能疯癫已经是太子强大的心理素质的体现。
但无人得知，新帝当太子时尚且未曾发疯，但称帝后，他的种种举措，显然都称不上一句‘正常’。
他的疯是长年累月被囚禁的疯，是被自己的父亲和表姨母背叛母亲的疯，同时也是被自己的父皇逼疯的疯。
以至于无人察觉新帝的疯，唯有一人，柳子衍，尚且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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