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改嫁带着拖油瓶（21）
柳子衍到了京城，暂时居住在成王府。
当然，他手里是有住宅的。新帝那么大方的人，麾下国内功臣皆重赏，怎么可能忘了他？
因柳子衍暂时拒了封王的圣旨，皇帝便为他准备了大宅子，地契都派人送到柳子衍手上了。
但柳子衍没去住。
主要是齐骏非要柳子衍居住在他府上，盛情难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如今只是个普通的举人，暂无官职，周围住的都是些官宦。
他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举人住进去就太过高调了，这和柳子衍只想低调的想法摆烂不太符合。
为此柳子衍便一直住在成王府上。
但没住多久，因为没几天，成王府门外，就有门房递来拜帖邀约，是吏部侍郎夏府派人送来的，指名道姓要交给柳子衍。
柳子衍本来和齐骏下棋解闷来着，门房送来帖子，柳子衍翻看一看，果然是邀请他过夏府一聚。
他合上拜帖，齐骏顺势从他手里拿过，翻开看了看，撇嘴道。
“这老东西，以前就是文弥的门下走狗，还爱找皇兄的麻烦，如今倒是乖觉了，倒是找上你了。”
柳子衍也不意外，他深受夏家主家培养，于情于理，都跟夏家撕不开。
而夏家正经的族长却是京城的吏部左侍郎夏成渊，包括他在夏家族学看过的一些书籍，夏成渊还亲自做了注解，让主家教导夏家孩童们。
也就是说，他和夏成渊也撕不开干系。
而对于夏家这个大家族，这位侍郎大人也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若非看走了眼，跟了文首辅，成了三皇子一脉的人，被新帝冷落，甚至隐隐有要动手的信号，恐怕对方也不会惊慌失措的，来成王府找他过府一叙。
新帝登基后，手段十分雷霆，他对自己人大方，可对外人那叫一个秋风扫落叶，快准狠。
端看他兄弟们的下场，二皇子被流放，三皇子贬为庶人囚于京郊，四皇子直接被杀，其他小皇子们虽然没有动手，但显然十分冷待。
除了一直支持他的六皇子，对于别人那是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而之前跟对方做对的敌对势力，文弥乃是当朝首辅，却被打入天牢，命内卫查抄文家，其麾下党羽那也是狠狠找了几个跳的高的，杀鸡儆猴。
大理寺少卿府，贤妃的娘家，满门抄斩，贤妃和奸宦王天鹤赐毒酒后，五马分尸，皇帝显然是恨毒了贤妃一脉。
总而言之，皇帝这边的人，赐爵升官发财；而皇帝对家的人，抄家赐死流放。
这位天下皆知的‘软弱’太子，却以造反的手段登基的。
且登基后，其执政风格也和之前太子时期的模样截然不同。
因着处置了朝廷不少人，关于夏家的处置，皇帝还没顾上。不过如今登基一段日子后，皇帝理顺朝政后，又开始冲着之前的罪过他的人下手了。
*
夏家，吏部左侍郎府。
自打新帝宣布先帝驾崩，三皇子、四皇子皆造反，一人被囚，一人被赐死后，夏成渊就知道夏家快完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日来得竟然那么快？
先是大理寺少卿府满门抄斩，再是首辅贪污粮饷被抄家，后下狱，他的两位同门，继承老师衣钵的师兄，也纷纷被下狱。
夏成渊时常担忧着下一个人会是自己，然而陛下登基已经三月了，就在夏成渊以为自己和夏家会逃过一劫，陛下日后就算不喜自己，也不过是将自己贬低或者边缘化，渐渐夏成渊察觉到了皇帝时不时投来的阴翳眼神。
他开始彻底担忧了，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想办法救夏家了。
就在这时，临安郡来了书信，是成谋堂弟写的，柳子衍应该是会参加这一次的科举，叫他多多照顾一番。
对于柳子衍这个小儿，夏成渊是有些不喜的。
三年前，因自己的六孙女被退婚，自己看中了这小子，可对方竟然不识好歹，拒绝了这门亲事，之后夏成渊就不再关注对方了。
不为他们夏家所用之子，培养的再好，也不过是别人家的。
当时夏成谋还给他去了封书信，说他让柳子衍带了一封书信给他，对方若是上京，让京城夏家照顾他一番。
夏成渊是吏部左侍郎，即便被个小子拒婚了，也不至于针对对方。
只不过是对方若是到了他府上，他吩咐人客气招待着就行了，打消了曾经打算给他铺路的想法。
但哪知他等了许久都不见对方来京城，只是让人将成谋那份为他说情的书信寄给了他。
那时他就知道，这小儿不愿意跟夏家亲近。
夏成渊就算脾气再好，也经不住对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视’，当即决定对方若是上门投宿，他打发一笔银子就将其赶走、
结果这一等，就十年，对方始终没有等夏家门，或者说始终没有来京城。
直到，堂弟来信他才想起这人，随手派管家去城门口蹲守。
如今三年已过，当年的不满和怨气，夏成渊都有些记不清了，何况自己的六孙女嫁给了另一位夏家投资的举人，日子过得也还行，夏成渊自然没有针对柳子衍的想法。
可这一蹲，就查到了一个让夏成渊极其惊诧的消息。
柳子衍进城了。
非但进城了，成王府还专门派了成王自己最豪华的车驾去接对方，之后，在成王府门口，成王本人亲自对他躬身弯腰行礼，十分客气。
这一下子就让夏成渊愣住了。
这小儿和成王还有如此交情吗？
为此夏成渊脑海里闪烁过一个不成形的想法，直到日子一天天过去，皇帝似乎真要对夏家这些‘残党余孽’赶尽杀绝，夏成渊彻底坐不住了。
亲自写了一封拜帖，乘车到了成王府门口，他并没有贸然登成王的门，他深知成王和当今一样非常痛恨厌恶他们这些人。
夏成渊只是想曲线救国，通过柳子衍，让他顺服成王，替他们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没想着上门惹成王生厌。
因着对方迟迟没有回帖，让夏成渊一晚上都难以入睡。
结果，第二天他专门请的休沐日，一大早，门房便传话进来，说。
“老爷，门外有位姓柳的公子，持您的拜帖，说受您之邀，前来夏家拜访侍郎大人，问您要不要见他？”
夏成渊顿时急了，下意识道，连忙就要朝外走。
“什么，子衍来了？快快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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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成渊本想亲自去迎接柳子衍，但走到半途，却觉得自己这样不妥，因此又重新回去换了一套看上去低调却又透着不凡的衣衫。
并匆匆吩咐仆人将柳子衍先迎到会客厅。
大约耽误了一刻钟，他这才迈着不紧不慢的前往外院，迎接柳子衍。
等到了会客厅门外，只见人未到，声先到，骤然传出夏成渊爽朗的笑声。
“子衍，你终于入京了啊，成谋、成镇两位堂弟可没少给我来信，叫我好好招待你……”
柳子衍坐在椅子上，夏家仆人上了茶，等了有一会儿，听到中气十足的笑声，缓缓起身，拱手行礼。
“小子见过侍郎大人。”
夏成渊这才出现在会客厅，当柳子衍抬头时，夏成渊双眸一震，虽早就从老家来信中得知，柳子衍此人的优秀，但万万没想到这小儿长得相貌堂堂、玉树临风。
这一刻，夏成渊又有些可惜，去年没把六孙女嫁给对方。
若有这么个孙婿，如今想求他帮忙寻找成王美言，倒也不会像如今这样难以启齿。
“无需多礼。”夏成渊虚虚托起对方。
随后，两人一同入座。
“以后，叫我伯祖父即可，侍郎大人那都是外人用的，你和我们夏家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柳子衍也没拒绝，从善如流道。
“那小子便听伯祖父的话，见过伯祖父。”
夏成渊顿时眉开眼笑道。
“唉，这就对了。”
紧接着，将自己身上佩戴的一块玉脂油润的羊脂玉挂件，亲自取了下来，当作礼物赠送给他。
“你既然叫我一声伯祖父，如今初次见你，这东西便当作见面礼送给你。”
柳子衍顿了顿，连忙摇头道。
“不可，此玉一看就是珍品，且伯祖父随身佩戴，更是不凡，子衍更不敢受长辈心爱之物。”
见他推辞，夏成渊假意不满道。
“你既然说了长辈爱物，那我这个长辈如今不爱了，偏要将它送给你，你受不受？”
柳子衍：“……”这还有强行送礼这一说？
最终，柳子衍还是双手接过羊脂白玉，后谦虚道。
“长者赐，不敢辞，小子便愧受了。”
“这就对了，咱们都是自家人，何必那么生分呢。”夏成渊捋了捋下巴处的长须，满意道。
之后，夏成渊问了问夏成谋、夏成镇等人的身体健康问题，得知柳子衍这一年来一直在外游学，并未回临安郡时，这才换了个话题。
“你年纪也不小了，家中可有婚配？”
柳子衍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之前不是推拒了夏侍郎家的婚事吗？
“尚无婚配，因小子如今一门心思奔着此次科举，暂时不打算婚配。”
一听这话，夏成渊拍拍柳子衍的肩膀，连忙道。
“你说的也对，不过科举结束后，你可就要好好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柳子衍没表态，反而换了话题。
“本该小子先前往夏府拜访，然而受成王邀约，客居于成王府，倒是累得伯祖父先一步邀请小子前来夏家拜访，倒是小子的不是，还请叔伯祖不要怪罪。”
柳子衍算是解释了一下他第一时间没来夏府拜访的原因，被人家成王先邀请了。
夏成渊眼神再度发亮，他本来就是冲着成王来得，哪里会怪罪柳子衍，反而十分好奇成王为何那么礼遇他？
“子衍，这几日京城达官贵人都传遍了，说成王亲自派自己的车驾前往城门迎接一人，据说此人极得成王礼遇，你同成王竟然还有交情？”
柳子衍点头。
“敢问你们如何相识？”因柳子衍在夏成渊眼里只是一个普通举人，因此也敢于询问。
他和成王的相识，涉及到夏思娇，为了避免损害她的名声，柳子衍只委婉的说。
“王爷去年出现在临安郡受了伤，我给了他些伤药，后相识，结为至交。”
他说的很简洁。
夏成渊也没追究细节，只疑惑到，只是给了些伤药，就结为至交好友，还十分客气有礼的对待他，这成王脾气这么好的吗？
因为柳子衍的回答，夏成渊对于柳子衍说服成王更有信心了。
随后，夏成渊就开始表演了。
只见他长吁短叹，一副悲悯的模样，感慨道。
“唉，子衍你倒是运气好，能结识到王爷这样的皇亲贵胄。”
柳子衍能说什么呢，只能顺着对方的话点头。
“陛下初登基，身边最亲近的人便是成王，你与王爷相交，亦是幸运至极。”
柳子衍还是点头，一言不发。
夏成渊顿时卡壳了，这孩子怎么也不说点别的，这叫他如何开口啊。
好在侍郎大人脸皮也够厚，见柳子衍也不问候夏家是否安好，便主动开口说。
“子衍，我昨日下帖特邀你过府一聚，实是有事相求。”
这下子柳子衍搭话了，连忙回复。
“伯祖父说笑了，您若有事，小子能帮的一定帮，但您身为侍郎大人，若您有事，只怕小子不一定能帮上忙啊。”
然而，夏成渊却斩钉截铁道。
“你一定能帮上忙，此事正是跟成王有关。”
“哦？何事啊？”柳子衍反问道。
“成王乃是陛下的心腹，更是当今最信赖的弟弟。近年来夏家一直支持的是造反失败被囚禁的三皇子，为此陛下对我们这些支持三皇子的家族颇有不满，疑似将其赶尽杀绝。我知你乃成王的至交好友，特邀你前来，想托你想成王传个话，若他为夏家在陛下面前求情，放过夏家，我愿将夏家八成家产全数赠予王爷。这件小事，你肯定做得到。”夏成渊老奸巨猾，担心柳子衍不愿意传话，直接不给柳子衍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将话说死了。
柳子衍瞬间皱起眉。
传话只是件小事，于他也没有妨碍，但皇帝现在就要对夏家动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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