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改嫁带着拖油瓶（22）
“伯祖父，放心，此话我一定带到。”柳子衍应下承诺。
夏成渊松了口气，他就怕柳子衍胆小怕事，听到这事跟皇帝攸关，不敢掺合。
这阵子夏成渊是日睡不好、夜也睡不好，能求的人都求了，包括成王。
然而，成王根本不接夏家拜帖，不让夏成渊进成王府大门。
直到柳子衍的出现，才叫夏成渊看到希望，
夏成渊已经拿出他最大的诚意，若是在成王身上找不到最后的退路，那就只能说夏家命里该有这一劫。
之后，夏成渊问了问柳子衍的功课，考察了一番，还留柳子衍用了顿饭。
期间，柳子衍认识了夏家目前所在的所有人。
京城夏侍郎府邸，前后两任正妻，前妻早亡，生育两子一女；继妻生育一子一女，这就有三个嫡子，两个嫡女了。
还有几个小妾生了四子三女，可谓是人丁兴旺。
儿女这一辈人到中年，并无大出息之人。其嫡长子留守京中，嫡次子和嫡三子，都考了科举，嫡次子出息些，如今在外就任五品知州。嫡三子，就任工部七品员外郎。
但因其名次、能力皆不高，
只其嫡三子，府里的五老爷，留在京内，靠着亲爹扶持，当了个六品工部主事。
其他几个庶子，四老爷是举人，考进士却屡屡不中，最后回临安郡老家教族学去了，曾是甲班的教习。
三老爷是大老爷的左膀右臂，跟着大哥一直在外地。
老六和老七年纪只比柳子衍大几岁，一人心思不在科举上，一人却考了许多年，只考了个童生，资质都不行。
可以说京城夏家其实是有些后继无人的。
孙辈儿里，许多孩子都还没长成。
唯有在外帮扶大哥的三老爷，其嫡长子，之前侥幸中了举人，但因为前年才考过进士，不中，且学问也没到火候，夏侍郎便让他留在京城继续研学。
不得不说古代科举极难，成才率也是真的低，即便是夏侍郎这样用心经营家族之人，其子女最高也不过官至五品知州。
若是夏侍郎退了，他的嫡次子能否坐稳知州位置都难说。
用过膳后，柳子衍就打算告辞了。
“今日多有叨扰，小子也该辞别了。”他拱拱手道。
夏成渊叫管家拿出一个大包裹，说。
“这里面装了今年考官们过往经历和他们所写过的文章和一些别的东西，于你科举有用，你收下吧。”
柳子衍一听，也没多想，便带着包裹走人了。
临走时，还是夏家派的马车，把他送到了成王府。
到了成王府后，仆人主动帮他拿行李，齐骏看到了，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
柳子衍自顾自 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也没回头，道。
“是夏侍郎给我的一些考官们曾经的经历，和他们写的文章之类的东西，说是对科举有帮助。”
齐骏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道。
“是吗，我能打开看看吗？”
“可以。”
随后，齐骏就打开了。
紧接着，就听到齐骏大叫一声。
“我的天，这可真是大手笔。”
柳子衍回头，只见最上方是一个盒子，打开盒子，上面是十个大银锭，一枚50两，十枚便是五百两。
瞬间，柳子衍沉默了，他显然明白了这是什么，让他带话的报酬？
思虑过后，柳子衍还是决定先将事情告诉齐骏。
“我方才去了夏家，夏侍郎托我给你带个话。”
然后柳子衍就把夏成渊让他传话，想让成王替他在皇帝面前求情，若成功，便愿意奉上八成夏家家产。
齐骏听完，脸瞬间冷了下来。
“呵，他倒是想得美，可是凭什么？若是他被抄家，别说八成了，十成都会是皇兄的，这不是叫我在皇兄口中夺食吗？”
齐骏并没有被夏成渊口中的献上八成家产打动，反而十分冷静的分析这件事的最大危害。
若是皇帝真的盯上了夏成渊，那他去替对方求情，便是触自己亲哥的霉头。可若是直接说他盯上了夏家八成家产，更是虎口夺食，抢皇帝碗里的钱。
没有哪个臣子该这样不要命。
即便是齐骏是王爷，是皇帝最受宠信的亲弟弟兼心腹也不敢。
柳子衍对于齐骏的回答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就连他初听时，都觉得凭借成王的性格，应该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
所以，得到拒绝后，他也不意外。
他‘哦’了一声，便淡定的走过去，合上了装有500两银锭的盒子。
齐骏拒绝后，本以为柳子衍冲着跟夏家的情分，会继续劝说他，哪知他什么都没做，顿时有点不是滋味了，连忙道。
“喂，你怎么也不劝劝我呀？若是夏成渊倒了，你母亲的婆家日子也不好过。”
夏家是临安郡当地豪族，夏家分支自然也受其庇护，若是夏成渊倒了，就算不牵连九族，不牵连分家，自有其他豪族的人吞并他们。
“我母有我，不会不好过。”柳子衍回复。
齐骏面带诧异，又继续说。
“那不一样，你是你，你娘是你娘，你娘的夫家过苦日子，你娘总不能带着夫家住你家吧？”
“那就和离。”
“若是她不愿意和离呢？”
柳子衍顿了顿，说。
“那我便为她夫家买个大宅子将她安顿起来。”
齐骏听完，瞬间感慨。
“那你还是事母至孝啊。不过，你为什么不在皇兄面前替夏家美言呢？凭你和皇兄的关系，让他放过夏家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柳子衍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回答。
“你若是不帮，我便帮了。”
帮不帮夏成渊求情？这个问题柳子衍还是想了好一会儿的。
首先呢，他和这位夏侍郎没什么交情。
其次呢，培养他的是夏家临安郡主家，给了他栖身之所的是母亲的夫家。
但偏偏临安郡的主家和分家，背后撑腰的都是夏侍郎。
因此，哪怕他跟夏侍郎情分很寡淡，他都愿意为其求个情。
若皇帝答应，那自然万事大吉，若皇帝不允，那他也能说自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以下是补更————
柳子衍托齐骏给皇帝带了一封书信，里面先关怀了一下皇帝，又分享了一些趣事，最后浅浅替夏家求了个情。
“……草民幼年丧父，全赖母亲拉车长大，于八岁媒人为我母介绍了继父夏明路，其夏家祖父力排众议，将草民送往临安郡夏家族学就读，精心培养多年，后送草民于名山书院就读，考中功名，途中得遇成王，投效陛下，为陛下……”后面说了些他给皇帝做过的事以及和皇帝彼此才知道的小事情，拉近两人关系。
又继续道。
“……陛下待草民之善，臣铭记在心，亦感激涕零。然陛下于草民更亲近，为此草民便想借此机会，仗着陛下的恩宠，恃宠而骄，替夏家和夏侍郎求个情。若是此举对陛下有所妨碍，令陛下伤心，陛下勿要将草民之言放在心上，只愿陛下长寿安康……”
噼里啪啦一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就连齐骏在御书房念的时候都有些忍俊不禁，吐槽道。
“皇兄，子衍这厮在你面前也太猖狂了吧？你看他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仗着陛下的恩宠，恃宠而骄？这是他作为臣子能说的话吗？”
这话说出去，也太……太不要脸了，齐骏憋红着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想出这么一个形容词。
然皇帝脸上却带着笑意，忙道。
“这你就不懂了，他在朕面前说着恃宠而骄，可朕要封他为异姓王，却被他推拒了。若他真要恃宠而骄，哪里会推拒当异姓王呢？”
皇帝名讳齐朗，因为丧母，又是太子，早前一直在皇帝面前当一个称职的好哥哥，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这个当太子的，不管是做儿子，还是做哥哥，都碍着别人的眼了。
他熟读史书，看出来父皇的忌惮，便想着装出史书里能让皇帝放心的软弱太子，好不跟父皇产生矛盾。
哪知即便他表现的像个平庸软弱的太子，父皇也不愿意放过他，甚至对他越来越厌弃。
百般无奈中，太子得知贤妃的算计，便利用贤妃的算计，设了假死计。
这个计划除了他的贴身太监和妙空舅舅知晓且参与，再无旁人所知，哪怕他如今最信任的亲弟弟成王，他也没有告诉。
谁也不知道慈源寺的妙空大师，乃是他外家幼年走失的亲舅舅。
对方幼年被拐走拐走，被慈源寺的僧人所救，便留在寺庙了，后来凭借对方身上的胎记，找到他了，他却不愿意还俗。
再后来便是母亲临终前，将妙空大师是她亲弟弟，是自己的亲舅舅一事当作底牌告诉他了。
妙空的生母乃是外公的妾室，因妙空不愿意还俗，便意味着她名下没有孩子。外家祖训，没有孩子的妾室，死后不可葬入外家祖坟。
结果，母亲力排众议，压下了娘家族老们的异议，硬生生将对方葬入祖坟，为此妙空舅舅十分感谢母亲。
这也为他结下一份善缘。
总之，事后回想起来，皇帝也有些后怕，当初但凡他走错一步，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大概就不是他了。
想起往事，皇帝忍不住叹息道。
“朕突然想起八年前，朕被父皇逼迫，想让朕自行让出太子之位时，朕几乎走投无路时，迫于无奈，行假死复活之事，才堪堪保住太子之位。若是当初稍有差池，只怕朕也会万劫不复。”
齐骏顿时有些尴尬，一年多前，他面对柳子衍还信誓旦旦皇兄那是真死后见了阎王，被祖宗送回来继续当太子了。
可当皇兄继位，举办登基大典时，邀请慈源寺的妙空大师，封对方为国师，封慈源寺为护国寺后，又在书房见皇兄称呼妙空大师为舅舅时，便知晓了这位妙空大师竟是老承恩公幼年走失的那位小儿子。
立马就懂了，为何当时妙空大师在皇兄死后，立马就能复活皇兄，合着这是一个局啊。
齐骏虽然心生不渝，但也不能对皇帝只说他不高兴你们设局为什么不带我，最终还是咬牙忍下了这股子不舒服。
如今听皇帝提起，他是一点感慨都没有，反而有些郁闷。
“都过去的事了，皇兄还想这些不愉快的做什么？要论惊险，难道不是皇兄决定起兵造反的时候更惊险吗？当时，我真怕有人出卖皇兄，走了风声。”齐骏拍拍自己的胸脯，显然还有后怕的余韵。
皇帝睨了他一眼，不慌不忙道。
“这你倒是多虑了，当初子衍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决定起事那一刻，便一直不许任何人离开房间。”
皇帝当初造反也不是脑袋一拍，就让齐骏带人闯进宫造反了。
而是，先召集人马，不说什么事，等人到齐后，齐骏才带人从密道里直入皇宫，一部分人先救出太子，一部分人直奔先帝寝宫。
拿下皇帝，顺便拿下了贤妃和王天鹤这两人。
彼时，皇帝到现在还能记得，当日父皇病重，却忽闻有人造反的震惊模样。
“是谁？是谁要反了朕，是老三、还是老四？又或者是老二那个蠢材？都不是吗？难道是老六，哼，朕倒是小瞧了他，不过这皇室也就他一个能得朕几分喜爱。若是他，怎么不见他人呢？都敢造反，却不敢见朕，懦夫……”
父皇猜了一连串儿子的名字，唯独没有猜他的，当日，他就在门外，身后跟着弟弟和他的人马，听着父皇的话，随后推开门，淡淡道。
“倒是让父皇失望了，起兵之人并非六弟，而是我这个早就被父皇厌弃囚禁在东宫的长子。”
老皇帝瞬间变了脸色，他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最后嘴唇抖动，老眼里尽是震惊。
“你？怎么会是你？”
这时，穿着一身血染过的铠甲的齐骏，手里拿着染血的刀，从太子身后走了出来，低声道。
“父皇，还有我！”
老皇帝瞬间脸绿了，脸上的褶子抽动，勃然大怒道。
“畜生，你们两个畜生，你们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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