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背负
她立刻凑近身旁正在专注采摘的谢应堂和王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谢哥,王肖,这林子太大了,我们三个人一直聚在一起摘,效率太低了,我准备往那边去一点”她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是远离部队主力采摘区域、同时也偏离谢应堂和王肖目前位置的一处林木更为茂密、光线也更加昏暗的角落“那边看起来没什么人过去,果子好像也挺多的”。
谢应堂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片区域树木交错,阴影浓重,他略一沉吟,觉得分散开采确实能覆盖更大面积,便点了点头,沉声叮嘱道“好,注意安全,别走太远,保持在能听到我们喊声的距离内,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大声呼叫”他的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谨慎和对同伴的关切。
王肖正摘得起劲,满头大汗,闻言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好胜心“行!小言你小心点荆棘,别划伤了!嘿嘿,咱们比比看,等下谁摘得多!”他完全没多想,只当是提高效率的策略。
徐小言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应了声“放心吧”,随即利落地拿起自己脚边那个还空着一大半的麻袋,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选定的那个僻静角落走去。
越往那片区域走,光线越发昏暗,茂密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月光,只有零星几缕清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踩在落叶和泥土上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传来的、仿佛隔着一层纱布般的模糊人声,这里仿佛是与外面忙碌采摘区隔绝开的另一个世界,寂静,隐秘。
徐小言迅速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任何人影,她将带来的麻袋敞开口,随意放在脚边一丛灌木旁,做出正常采摘的样子作为掩护,但她的双手,却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高效的“搬运工具”,左手如同最灵巧的采摘机器,敏捷地探出,五指精准地握住一个又一个饱满沉甸甸的桔子,指尖微微用力,“啪”一声轻响,果柄断裂,桔子便已落入掌心。
紧接着,意念随之而动,那刚刚离开枝头的桔子,甚至来不及传递到手心的全部重量和触感,便瞬间从她手中消失,无声无息地直接进入了空间。
她的右手则配合着,偶尔会从枝头拧下一两个桔子,并不送入空间,而是故意做出向脚边麻袋投放的动作,有时甚至真的扔进去一两个,制造出“咚”的细微声响,完美模拟着正常往袋子里装填果实的假象,她的动作流畅而迅速,左右手协调到了极致,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异常麻利的采摘者在紧张地劳作。
她沿着茂密的桔树,一棵一棵地快速移动,粗糙的树皮和偶尔横生的尖利枝桠不可避免地划过了她的手指和手背,带来些微刺疼和几道浅浅的白痕。
徐小言微微蹙眉,心念再动,一双棉线手套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她迅速戴上,隔绝了直接的摩擦,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慢,继续以这种近乎掠夺式的效率,疯狂地将枝头的橙黄果实“转移”到自己的空间里。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片存储区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橙黄色的、圆滚滚的果实填充着,这种无需担心负重、无需忧虑容量、只需专注“获取”的过程,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和安全感。
徐小言完全沉浸在这种高效“搬运”的节奏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身体的疲惫,她的双手机械般地重复着采摘、转移的动作,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枝头的桔子和她意识中那个不断被填满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感觉意念中那个熟悉的存储空间传来一种清晰的、饱胀的“满溢”感,仿佛再塞入一个桔子就会超出负荷时,她才猛地从那种忘我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空间,已经彻底被黄澄澄的桔子填满了!再也塞不下一颗了!这个认知让她动作一顿,随即,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下意识地抬手,借着从树叶缝隙透下的一缕微光,看了看腕上那块表——凌晨三点半,表盘上幽绿的荧光数字清晰地显示,距离约定的集合时间,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了。
时间紧迫!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着手处理“明面上”的收获,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脚边那个作为掩护的麻袋上。
她蹲下身,将之前为了制造声响而零星扔进袋子的几十个桔子整理了一下,让它们在袋底铺开,然后,她迅速起身,就近从身旁几棵果实依旧繁多的桔树上,用最快的速度,实实在在地采摘起来,双手并用,将一个个桔子用力拧下,不断地投入麻袋中。
这一次,每一个桔子都带着真实的重量,落入袋中,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很快,那个原本干瘪的麻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她如法炮制,将带来的另一个备用袋子也迅速装满,直到两个麻袋都再也塞不下任何一个桔子,袋口被扎紧,提在手里分量十足,她才停了下来。
她掂量了一下两个袋子的重量,感觉这差不多已经是一个体力正常的女性在这种山路条件下,能够独立背负和运输的极限了。
做完这一切,她弯下腰,有些吃力地将麻袋用绳索系好,一个背在身后,一个抱在胸前,调整了一下呼吸,朝着事先与谢应堂、王肖约定好的集合地点走去。
回到集合点,她将两个袋子小心地放在地上,自己则靠着一棵粗壮的桔树树干缓缓坐下,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手臂和肩膀因为长时间重复采摘和最后的负重而阵阵酸软、发麻,她一边轻轻地揉捏着酸痛的肩膀和手臂肌肉,一边静静地等待着同伴的归来。
远处,部队区域的灯光还没有完全熄灭,隐约的人声和车辆引擎的轰鸣声表明大规模的采摘行动已接近尾声,正在做最后的清点和装车准备。
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沉重而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王肖那特有的、充满了疲惫却又异常兴奋的嚷嚷声,打破了集合点的宁静。
“我的妈呀!累死我了!但是……哈哈,实在太多了,根本摘不完,真的摘不完啊!我感觉我还能再摘一百斤!不,两百斤!”这是王肖的声音,虽然喊着累,嗓音也因为长时间缺乏饮水而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充满了“痛并快乐着”的极致亢奋,那是一种被巨大收获冲击后的狂喜。
“差不多了”谢应堂的声音随后响起,显得沉稳许多,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我们已经摘得足够多了,贪多嚼不烂”他的话语总是带着现实的考量。
话音未落,两人便一前一后从树林边缘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只见王肖和谢应堂两人,每人都背着三个用粗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麻袋!
那麻袋被塞得满满当当,鼓胀得几乎要裂开,沉重的分量压得他们腰都直不起来,只能深深地弯着,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他们的脸上、脖子上满是汗水干涸后留下的泥痕,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嘴唇也因为脱水和用力而有些发白干裂。
当他们的目光掠过徐小言,落在她身边那相比之下显得颇为“秀气”的两袋桔子时,王肖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一下,转而化为了浓浓的诧异和难以置信。
他们费力地将肩上那令人咋舌的三大袋战利品“轰隆”一声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然后直起几乎僵硬的腰,一边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冷气揉着肩膀,一边就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小言?你……你搞了这么久,就跑那边去了,就……就摘了这么点啊?” 在他想来,以徐小言平时的机灵和行动力,收获绝不应该只有这些。
徐小言的脸上立刻适时地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疲惫又带着点狡黠的生动笑容,她拍了拍自己身边那两个分量其实也绝对不算轻的袋子,用一种带着点抱怨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王肖,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不是我只能摘这么点,是我一个人,能安全搬运下山的,最多就只能这么多啦!”
她伸手指了指王肖他们那三袋麻袋,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你再给我多装一袋,信不信我直接就能从这山坡上滚下去?搬不下去,摘得再多又有什么用?难道辛辛苦苦摘下来,就留在山上等着它们烂掉,或者白白便宜了后面不知道哪个幸运儿吗?”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充分考虑了个人体力和实际运输能力的极限,让人无法反驳。
王肖听着她的话,看了看自己那三大袋沉甸甸的“成果”,又想象了一下徐小言一个人背着三袋桔子,在这漆黑陡峭的山路上蹒跚前行的艰难模样,顿时恍然大悟般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懊恼又不好意思的神情“哎哟!你说得对!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埋头猛摘,想着越多越好,完全没想到这茬!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还是小言你想得周到!咱们是得能带得走才行啊!”
谢应堂也将自己的重负放下,活动了一下几乎失去知觉的肩膀,看向徐小言的目光中带着赞许,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小言说得对,量力而行最重要,盲目追求数量,最后无法带走,或者因此受伤,反而是损失”。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隐约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时间快差不多了,我们还有两袋放在刚才休息的地方没搬过来,小言你坐这里休息一下,顺便看着这些袋子,我们再去把最后那两袋搬过来”。
说完,他也不等徐小言回应,便招呼着王肖,两人再次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消失在来的方向的树林阴影里。
没过多久,部队那边传来了集合准备下山的哨声,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将装满桔子的麻袋集中、捆绑,准备运输,一名士兵也给徐小言他们这边送来了一些结实的麻绳,用于加固和背负。
徐小言将自己的两袋桔子用领到的麻绳巧妙地捆扎好,做成了一个可以相对省力地背在身后的负重,她试了试分量,确实非常沉重,压得肩膀生疼,走起路来脚步都有些虚浮踉跄,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保持平衡。
但她咬咬牙,感觉还能坚持,毕竟只有两袋,虽然吃力,但尚在一个体格不错的女性体力所能承受的极限边缘。
但王肖那边就真的有些抓瞎和狼狈了,他之前摘得太嗨,足足搞了四大袋,每个麻袋都塞得满满当当、结结实实,几乎要爆开,他尝试着用麻绳将四袋桔子都绑在自己身上,但那恐怖的总重量几乎瞬间就把他直接压趴在地上,他踉跄了几下,脸都憋成了酱紫色,连站稳都极其困难,青筋在额头和脖子上暴起,更别说还要走两个多小时崎岖难行的下山路了。
“我的老天爷……这……这也太沉了!根本……根本动不了啊!”王肖龇牙咧嘴,声音都因为用力而变了调,带着哭丧的意味,他看着自己那四袋“甜蜜的负担”,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
谢应堂见状,立刻上前帮忙,他让王肖背起其中相对略轻的三袋,并用麻绳在他胸前背后交叉捆绑,牢牢固定好,确保不会在行走中松脱。
然后,他解开王肖剩下的那一袋桔子,又取下自己那个容量不小的、原本装着他个人物品和少量工具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简单归置一下,便开始从王肖那袋桔子里,尽可能多地掏出一部分饱满的桔子,用力塞进自己的背包里,直到那个帆布背包也被撑得鼓鼓囊囊,沉重异常,背带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样一来,谢应堂一个人就背负了自己原有的四袋桔子,胸前还抱着一个塞满了桔子、分量极其可观的背包。
他整个人的重心都被这巨大的负重压得不得不向后微仰,走起路来步伐沉重而缓慢,必须格外小心才能在山路上保持平衡,每迈出一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山石的松动和肩膀上那粗糙麻绳传来的、几乎要勒进骨头里的深深痛感。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8797/3971312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