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妹不一般
陈安眼里的红血丝几乎要爆出来。
“连还没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你们管这叫科学？这特么叫丧尽天良！”
医生仍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
“年轻人，别急着贴标签。”
“那时候，你父亲是项目核心，忙得脚不沾地。为了给你们挣所谓的好生活，他住在实验室里，一个月都不回家一次。”
“那天雨很大。”
“你母亲去送饭，路滑摔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休克，孩子都要保不住了。”
陈安的手指抠进桌面的木纹里。
“常规手段救不回来。”
医生叹了口气，
“为了保住那条小生命，你母亲签了字。”
“赌一把，要么母女双亡，要么……造出一个怪物，或者神。”
陈安呼吸变得粗重。
他想反驳，却又无言以对。
如果是为了救命……
如果是妈妈自己的选择……
“你父亲赶到的时候，针已经打进去了。”
“万幸，没有当场变异，也没有排异反应。”
“这次意外，成了公司最宝贵的数据样本。”
医生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那时候还小，只有几岁吧？”
“仔细想想，你妹妹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要去医院体检？”
陈安愣在原地，脑子里闪过儿时的记忆。
确实，在他印象里，小曦从小身体就不好。
爸妈总带着她往医院跑，每次回来，手臂上都有针孔。
他以前以为那是疫苗，是打点滴。
原来……那是监测？
一直到十年前，他十二岁，父母火灾走了。他和妹妹从此相依为命。
“如果是公司核心员工，如果是这么重要的实验体……”
“为什么父亲走了，就没人管我们？”
医生晃了晃酒杯，“公司为了规避风险。”
“精华救了你妹妹，但也改造了她。”
“她体内多了一种东西，我们称之为——凤凰因子。”
陈安猛地抬头：“凤凰？”
“对，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伤口愈合速度是常人的百倍，细胞活性极强。”
“听起来很美好，但极度不稳定。”
医生似乎同样陷入了回忆。
“这是一种她难以自控的能量。”
“当她情绪失控，恐惧、愤怒、或者极度悲伤的时候。”
“这种能量就会作为自我保护机制，瞬间爆发。”
“表现形式就是……自燃，绿色的火，你一定见过。”
陈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火光冲天。
绿色的火焰吞噬了窗帘，吞噬了家具，吞噬了……爸妈。
他一直以为那是意外，他想过各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竟然是妹妹？
那是小曦？
“你父亲是最早发现异样的人，也是他，一直在研究抑制剂。”
“他想把你妹妹变回普通人，想带她脱离公司的掌控。”
“可惜，他失败了，他的实验被某些人故意污染了。”
“在组织内，恶性竞争很常见，公司不会管，你妹妹就算再重要，也不过是个实验体。为了规避伦理风险，公司不会认领。”
“十年前那个晚上，一定有什么东西，给了你妹妹巨大的刺激。”
“才会引发那么恐怖的能量宣泄。”
“那场火，烧毁了你父亲藏在家里的数据，对于公司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全都归结为一次意外。”
陈安气的浑身发抖，父亲为公司卖命，妹妹被当成实验数据……
自己竟然是家里唯一完全不知情的人？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他不相信父亲是这样的人！
“你是说，有人故意刺激小曦？”
医生点点头，犹豫了一下，
“有个人一直嫉妒你父亲。”
“当年和你父亲一个项目组，是天才，也是个疯子，代号园丁。”
“他嫉妒你父亲的才华，更嫉妒你父亲的运气。”
“凭什么一个意外，就能造就出零号实验体？”
“他不在乎伦理，不在乎人命。”
“他只在乎……能不能把这个成果据为己有，能不能借此成神。”
“十年前的火灾，让大部分人都断定你妹妹耗尽了能量，不再是有价值的实验体，公司也因此放弃了你们。”
“但显然园丁不是这么认为，她的灵血症，应该是凤凰因子再次激活了。”
故事很圆满，逻辑很通顺，甚至带着几分悲壮。
连时间线都对得上。
如果换个人，大概已经痛哭流涕，把医生当成父亲的故人。
但陈安摸爬滚打，见过太多披着人皮的鬼。
“呵。”
陈安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故事编得不错。逻辑满分，情感充沛。”
“你应该真的认识我那死鬼老爹，这点我不怀疑。”
“但是……真话里掺假话，才最骗人，对吧？”
医生挑了挑眉：“你不信？”
“信，也不信。”
陈安把玩着空酒杯，
“你说园丁是叛徒，想偷成果。”
“你坐在这里高谈阔论，指挥着外面的疯子。”
“把好好的活人，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幻想着极乐。”
“你创建教派的初衷又是什么？不是为了筛选实验体？”
“谁比谁高尚啊？”
陈安发出一声嗤笑，
“医生？不，我该叫你……教主？”
医生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
面具剥落，露出了底下的森森白骨。
“陈安，你还是太年轻。”
“你觉得外面那些人，很可怜？”
“他们生活在泥潭里，吃不饱，穿不暖，生了病只能等死。”
“被军阀欺负，被黑帮勒索。”
“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受罪。”
医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我拯救了他们！等价交换，他们失去了一些理智和健康，但他们很快乐。”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对神的崇拜和对未来的希望。”
“这难道不是一种仁慈吗？”
他张开双臂，笑得越来越渗人。
“我高尚在于……我不去抢，不去偷。”
“他们是自己跪着，爬着，哭着求我。”
“求我收下他们的灵魂。”
“求我赐予他们进化的机会。”
医生走到陈安面前，居高临下。
“就像你。”
“你不也是为了力量，为了救你妹妹，主动走进这个房间的吗？”
“我们，是一类人。”
陈安胃里一阵翻涌。
把人当耗材，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你这是诈骗，是传销，是反人类！”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不想跟你废话了，告诉我园丁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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