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锁路之困，破局之法

延安，941年11月15日

胜利的喜悦尚未完全散去，窑洞里的气氛却已凝重如铅。

来自华北各根据地，尤其是新连成一片的晋冀豫皖苏地区的紧急敌情通报，雪片般铺满了首长们的案头。

“日军反应快，手段毒。”

一位首长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多田骏豁出去了，关东军南调，收缩防线，大修封锁工事，边缘地带‘三光’政策加码。这是要把新生根据地掐死在摇篮里，至少也要困死我们。”

另一位首长指着地图上的红色箭头，语气沉肃：“威胁实打实。敌军增兵，战术调整，放弃孤立据点保交通线、守城镇，我们‘零敲碎打’的游击打法难了。平汉、正太两条封锁线，就是两道铁箍，军工原料运输首当其冲，压力极大。”

“国民党那边什么态度？”负责统战工作的首长沉声问。

“老样子，虚情假意。”

有人冷笑一声，“嘉奖电文写得天花乱坠，拨的物资不够一个主力团打一天。阎山晋绥边界增防，没挑衅，倒派人来‘祝贺’，明着送礼，暗地打探新式装备，还想掏钱买。陆忠、于宗私下叫苦，透着求援的意思。戴礼的人最近跳得厉害，反谍压力陡增。”

“外松内紧，捧杀加困杀。”

最初发言的首长一语道破，“鬼子拿硬刀子砍，国民党拿软刀子磨，就等我们和鬼子拼两败俱伤，他们好捡便宜。”

窑洞里静了片刻。大捷带来的机遇背后，是一张明暗交织的绞索，正越收越紧。

“我们的对策，三条。”

最高首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第一，反扫荡，必须打赢！电告伯温、修远、德远、劲川，戒骄戒躁，立刻转入防御准备。日军集中兵力，我们就攥紧拳头，运动战寻机歼敌，专打一路、专捏软柿子。新式武器弹药省着用，用在刀刃上。群众工作做扎实，坚壁清野彻底，让鬼子进来没粮、没路，变成聋子瞎子。”

“第二，国民党的‘好意’，照单全收。感谢的话要讲足，一颗子弹、一片药都要用到抗日战场。同时大造舆论，把他们‘支援敌后’的姿态喊出去，将他们的军。阎山想谈，可以接触，原则只有团结抗日，核心技术、装备绝不能松口，具体由前线灵活处置。陆、于求援，给点战术指导、情报共享可以，绝不派兵、不给装备，防着他们反复。”

“第三，也是最根本的——自力更生的路子，必须走到底，还要走强。”最高首长目光锐利，“敌人越封锁，越证明我们打疼了他们。兵工生产扩产能、训工人，农业生产不能停，新收复区快推土改、减租减息，把群众牢牢攥在手里。香港那条线，林薇他们的任务，现在更关键。告诉老周，形势紧、任务重，务必谨慎。”

决议敲定，电波破空而出，带着中央的指示与期望，飞向风云激荡的华北前线，也飞向危机四伏的南方。

赤岸村，129师师部11月16日

延安的电报传到时，柳伯温、滕修远正和长治战役休整完毕的各旅旅长、政委开会，复盘战果，研判敌情。

“中央指示，和我们判断的一模一样。”

柳伯温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凝重，“鬼子吃了大亏，必来报复。关东军南调，华北日军缩防修堡，下一场仗，不远了，只会比长治攻坚战更狠、更难。”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敲在三处：“日军主攻方向，就这三路——平汉路南下，扑冀南、冀鲁豫新区；太原、阳泉东出太行，抢长治，分割我们；津浦路西犯，掏冀鲁豫腹地。多线作战，必须准备好。”

滕修远接过话头，语速干脆：“按中央精神，下一阶段方针就八个字：内线坚持，外线出击。主力部队机动起来，别守着一城一地，集中兵力啃日军一路。地方部队、民兵放开手脚，地雷战、麻雀战、破袭战，往死里骚扰，炸公路、端炮楼，让鬼子睡不好、走不动。”

“群众这边，空室清野，彻底执行！”滕修远加重语气，“粮藏好，井封好，让鬼子进了根据地，没吃没喝，寸步难行。”

“还有，政治攻势不能断。”他补充道，“对日军，揭罪行、说大势，瓦解士气；对伪军，抓着他们恐慌的心理，多策反、多争取；对新收复区百姓，快建政权、施善政，让他们真心跟我们走——这才是最硬的铜墙铁壁。”

各旅指挥员齐声领命，会议室内，战前的紧张与将士的血性交织，激荡不已。

散会之后，柳伯温叫住几位主力旅旅长，压低声线：“还有件事——阎山派人来了，带了礼，话里话外，盯着我们打长治的‘新家伙’不放。”

一个旅长当即瞪眼，嗓门拔高半分：“想得美！咱们拿命换来的家伙，凭什么给他？保不齐转头就用来打我们！”

“稍安勿躁。”滕修远摆手，“上级说了，可接触，灵活应对。我的意思：接待要热，礼物照收，场面话要圆。但装备这事，没商量——非卖品，优先保前线抗日。可以透个话，他要是真心抗日，情报共享、协同作战，我们欢迎。分寸你们自己把握：别让他觉得我们傲，别让他捞到实好处，更别让他摸清我们的底。”

柳伯温点头附和：“修远说得对。阎老西那点心思，咱们门儿清，多留个心眼。这事交给师政治部处理。你们的心思，全放在备战上——记住，鬼子，才是眼下最该弄死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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