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捷报未凉·烽烟又起
四月二十三日上午，太行山的晨曦暖融融地洒在刚收复的土地上。
八路军各部正忙着加固工事、救治伤员、清点缴获的武器弹药，村口的晒谷场上，战士们和乡亲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胜利的喜悦。
孩子们举着缴获的日军钢盔跑来跑去，妇女们则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送到战士们手里。
“多亏了八路军，把小鬼子赶跑了！”
“以后再也不用怕鬼子的扫荡了！”
欢声笑语，在山谷里回荡。
谁也没注意到，一份盖着“加急”印章的电报，正快马加鞭地送往庞横戈副总司令的总部驻地。
昨夜，柳伯温师长带着麾下参谋星夜赶路，与邻近的秦卫东师长、陈山虎师长一道，齐聚庞副总司令的作战室。
几人围着墙上铺开的巨大作战地图，正复盘“烈火计划”的反击战细节，桌上的炭笔、铅笔散落一地，刚标好的敌我态势图墨迹还未干透。
秦卫东指着鹰嘴崖的标记，嗓门洪亮：“老总，这次咱们三个师配合，才算把鬼子的重炮群连根拔起！下一步，我建议趁热打铁，把外围那几个据点也端了！”
陈山虎跟着点头，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秦师长说得对！战士们士气正旺，趁鬼子没缓过劲来，扩大根据地才是正理！”
柳伯温刚要开口附和，通信兵就撞开了门，手里的电报纸被风吹得哗哗响，人还没站稳就急声喊道：“老总！柳师长！南线急电！十万火急！”
这话让屋里的讨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欢腾的余韵被凝固的空气彻底吞噬。庞横戈接过电报，扫了两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将电报拍在桌上，推到三人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自己看！”
柳伯温、秦卫东、陈山虎三人凑上前，目光落在电文上——
“急电！发现国民党军陆忠部（冀察战区）约一个团的兵力，正沿滏阳河向北快速移动，其先头部队已接近我刚收复的张家镇、王家庄一带。对方声称‘奉上峰命令，接防阵地，防止日寇反扑’。我部已严阵以待，请指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盆里的火苗，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岂有此理！”秦卫东第一个炸了锅，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铅笔滚了一地，“鹿仲这老小子安的什么心？！咱们三个师啃着干粮、拼着性命跟鬼子死磕的时候，他的部队缩在南边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鬼子跑了，他倒想过来捡现成？！”
陈山虎也是满脸怒容，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攥着拳头低吼：“接防？我看是抢地盘！张家镇、王家庄，那是我三师战士用命堆出来的！昨天还有两个连的兄弟埋在那儿，尸骨未寒，他鹿仲就敢伸手？！”
柳伯温一言不发，手指紧紧攥着红蓝铅笔，笔杆几乎要被捏断。他的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地图上那道向北推进的箭头——张家镇、王家庄，那是三个师的战士们轮番冲锋、血肉相搏才夺回的土地，每一寸都浸着牺牲战友的血。
庞横戈盯着电报上的“接防阵地”四个字，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茶水溅出大半。
他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冰冷的嘲讽：“好啊！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接防阵地’！我们在前线和鬼子拼刺刀、炸炮楼，血流成河的时候，他们鹿仲部躲在边界上袖手旁观，连个冷枪都舍不得放！现在我们刚把鬼子打垮，尸骨还没来得及掩埋，他们倒好，大摇大摆地来捡现成便宜，抢我们用命换来的地盘！”
“老总，下令吧！”秦卫东急声请缨，“我一师的战士就在附近休整，只要您一句话，我立马带部队过去，把鹿仲的人赶回去！”
“我三师也去！”陈山虎紧跟着表态，“敢抢咱们的地盘，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柳伯温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南线警戒部队回电：原地待命，严密监视敌军动向，没有八路军总部的命令，绝不准对方再向北前进一步！同时，立刻给前总并延安发报，详细汇报此事！”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满室肃立的参谋和两位同袍，语气陡然变得凛冽：“另外——命令我们三个师所有正在休整的部队，十分钟内紧急集合，向张家镇、王家庄方向机动！既然他们要‘接防’，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我们八路军的防线，到底是用什么铸成的！通知地方工委的同志，立刻发动群众，把各村镇的粮食、水井、物资，全都看紧了！一粒粮，一滴水，都不能给不请自来的‘友军’！”
参谋们齐声应是，转身快步去传达命令。作战室里的空气仿佛要燃起来，秦卫东和陈山虎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还没压下心头的火气。
庞横戈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三人：“老柳，老秦，老陈，这鹿仲部背后，怕是有人撑腰啊。”
柳伯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到窗前，推开了木窗。秦卫东和陈山虎也跟着凑过来，目光望向南方。
春日的阳光正好，金灿灿地铺满了山野，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一派祥和。可谁能想到，这和平的表象之下，已然弥漫起另一股危险的气息。
柳伯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望向了遥远的重庆方向。
“这场仗，看来还远远没有打完。”
打跑了烧杀抢掠的豺狼，一群觊觎地盘的鬣狗，却已经闻着血腥味，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窗外的风，骤然变得凛冽起来。
太行山的春天，似乎又远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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