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劳动
“在……在剧组包里……”
“剧组包呢？”
林薇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陈指导员看了她半晌，终于叹了口气。
“林小姐，”他说，“我暂时相信你不是日本间谍。没有哪个间谍会像你这样漏洞百出，也没有哪个间谍会戴一块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手表。”
林薇眼睛一亮：“那你能放我走了？”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的来历太特殊了。”陈指导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萧瑟的山村，“特殊到……我必须向上级汇报。在上级指示下来之前，你得留在这里。”他转回头，镜片后的目光复杂。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住处，派个人看着你。你可以自由在村里活动，但不要试图逃跑——这方圆几十里都是山路，你跑不出去，而且可能遇到日军或者土匪。”
林薇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
“那我……要待多久？”
“不知道。”陈指导员实话实说，“也许几天，也许几周。要看联络员什么时候回来，上级什么时候回复。”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期间，你需要劳动。村里不养闲人。”
“劳动？”林薇瞪大眼睛，“干什么？”
“洗衣，做饭，纺线，种地。”陈指导员说，“有什么干什么。”
林薇彻底傻了。
洗衣？她连洗衣机都不会用！
做饭？她只会煮泡面！
种地？她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
“我……我不会……”她声音发虚。
“不会就学。”陈指导员语气不容商量，“从今天开始，你和村东头的李婶一起住。她负责看着你，也负责教你。”
他说完，朝门口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年轻人走过来，这次没捆她，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薇浑浑噩噩地站起来，跟着他走出这间阴暗的土房。
门外，清晨的山风扑面而来，冷得她一哆嗦。
几个在附近干活的村民停下手中的活计，朝这边看过来。他们的目光依然警惕，但少了些昨晚那种尖锐的敌意，多了些困惑和好奇。
林薇低下头，不敢看他们。
她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晨光下闪烁着格格不入的光芒。
机械指针滴答走着。
表盘深处，只有她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宿主已确认时空坐标。生存模式已启动。】
【警告：暴露未来重要信息将导致不可预测后果。】
林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1940年寒冷的空气。再睁开时，她看向前方那个破败的小山村，看向那些面黄肌瘦却依然在劳作的人们，看向远处光秃秃的黄土山峦。
然后她迈开步子，跟着年轻人，走进了这个她完全陌生、却不得不面对的——
真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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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东头的李婶家，比陈指导员那间房子还要破。
土墙裂了好几道缝，用泥巴糊着。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能看见天光。屋里除了一张土炕、一口灶、一个破木柜，几乎什么都没有。
李婶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个子矮小，背有点驼，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的皱纹。她看见林薇进来，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在她那身日本军装上停留了很久。
“衣服换了。”她开口，声音沙哑，“穿这个。”
她从木柜里翻出一套灰扑扑的粗布衣服，扔给林薇。
林薇接过衣服，触感粗糙得让她皱眉。再抬头时，李婶已经抱着她那身日本军装出去了，大概是拿去处理。
她在昏暗的屋里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换上了那身粗布衣服。
衣服又大又肥，袖子和裤腿都长出一截，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林薇从没穿过这么难看的衣服，鼻子一酸，又想哭。
但忍住了。
她走出屋子，看见李婶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裂开，干脆利落。
“过来。”李婶头也不抬，“学。”
林薇走过去，看着那堆柴和那把沉甸甸的斧头，咽了口唾沫。
“我……我没干过这个……”
“没干过就学。”李婶重复了陈指导员的话，“看着。”
她示范了一遍：站稳，握紧斧柄，瞄准，用力劈下。
然后把斧头递给林薇。
林薇接过斧头，手一沉——比她想象的重多了。她学着李婶的样子，举起斧头，瞄准一块木柴，用力劈下去。
斧头歪了，擦着木柴边缘滑开，震得她虎口发麻。
“不对。”李婶说，“手腕要稳。”
林薇咬咬牙，又试了一次。
还是歪了。
第三次，第四次……等她终于劈开第一块柴时，已经满头大汗，手心磨得通红。
李婶没恶语相向，只是平静的指了指旁边一堆还没劈的柴：“这些，今天劈完。”
林薇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木柴，眼前一黑。
但她没敢说不。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残酷的1940年，没有人会惯着她。
她不是林氏集团的千金了。
她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穿着鬼子衣服、被怀疑又被暂时收留的——外人。
林薇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斧头。
一下。
又一下。
粗糙的斧柄磨着她娇嫩的手心，每一下都带来真实的刺痛。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混进泥土。
林薇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举起斧头，用力劈下。
木柴应声裂成两半。
这一次，很正。
院子里，李婶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诧异。
没说话。
但眼神里，那层坚冰般的警惕依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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