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家庄
“呸！”林薇直接吐了出来，又糙又硬，满嘴的糠皮和说不出的苦味。“这什么呀！是人吃的吗？”
年轻人脸一沉：“不吃拉倒！”
“我要吃玉米饼，杂粮米粥！或者面条也行”这是林薇想到艰苦的饮食了。
“林薇把窝头扔进碗里！你们剧组再穷也不能这样吧？好歹我也是人。”
更何况我爹可是金主，就拿这糊弄人？这句话林薇是在心中腹诽的，没敢说出口。
陈指导员静静看她发完脾气，才缓缓开口：“这不是剧组。”
“那这是哪？”
“赵家庄。太行山里的一个村子。”陈指导员说：“三天前，鬼子扫荡队刚从这里撤走。杀了四十七人，烧了三十八间房屋。”
他顿了顿，看着林薇那身鬼子衣服。
“你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这片刚被他们血洗过的土地上。你觉得，村民会怎么看你？”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她慢慢转过头，透过破了的窗纸看向外面——那几个缝补衣服的女人还在朝这边望，眼神像刀子一样，看的她遍体生寒。
“我... ... 我真不是... ... ”林薇声音发虚，“我知道... ... 我醒来就在那儿了... ...我以为还在拍戏... ... ”
“那你解释这个。”陈指导员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她的百达翡丽。
表盘玻璃裂了缝，但机械指针依然在走，发出细微的，规律的嘀嗒声。镶钻的表壳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一点刺眼的光。
“我检查过了，”陈指导员说，“里面的机芯非常精密，是我从没有见过的构造。表壳上的这些石头，如果是真的价值不菲。”
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一个‘演员’，戴的起这种东西？”
“我爸送的。”林薇脱口而出，“我二十岁生日礼物！百达翡丽！很贵的！要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门外的年轻人重复，一脸茫然，“什么币？”
“人民币啊！”林薇说完，自己都愣了。
陈指导员和年轻人对视一眼。
“人民币是什么币？”陈指导员问。
林薇脑子一片空白，这真不是剧组在跟自己演戏？怎么连国家发行的纸币都不知道，还是他们演技太好了。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穿着旧军装，满脸风霜的男人，看着这间破败的土坯房，看着桌上那半个窝窝头，还有窗外那些面黄肌瘦，眼神警惕如刀的女人... ....
一个可怕的，荒缪的念头从心底爬上来。
“现在是哪一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声音轻的像蚊子。
陈指导员沉默两秒。
“民国二十九年。”他说，“阳历的话1940年。”
林薇手猛地一抖，碰翻了桌上的粗瓷碗。碗滚到地上，摔成两半，那半个黑窝头在地上滚了几圈。
民国二十九年。
1940年。
手表光幕上的文字，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定位完成：公元1940年11月7日... ... 】
“不... ... 不可能... ... ”她喃喃道，浑身开始发抖，“我在做梦... ... 这一定是在做梦... ... 等我醒了就好了... ... 等我醒了... ... ”
林薇想不明白，她一个混吃当米虫的富二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既没有搞科研的头脑，又没有杀伐的武力值，送她来到这个时代除了拖后腿能干什么？
林薇突然抬起手。狠狠朝自己胳膊咬了一口。
疼。
真实的，尖锐的疼痛。
不是梦。
“啊——”她终于崩溃了，尖叫着从凳子上跳起来，“我要回家！放我回家！这不是真的，我不信！我不信！”
年轻人看到人突然发疯，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她：“老实点！”
“放开我！你们这些疯子！骗子！放我回家——”林薇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爸是林氏集团的林国栋！你们给他打电话，他给你们钱！多少都行！放我走！求你们放我走——”
陈指导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怎么来的。但事实是你现在在这里，在1940年的太行山，穿着鬼子军装，被我们的村民和战士当成了鬼子。”
他顿了顿。
“如果你真想回家，第一件事，是证明你不是鬼子。”
林薇挣扎停了。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眼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怎么... ... 证明？”她哽咽的问。
陈指导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后，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说你是演员，”他缓缓说，“那你演一出戏给我看。”
林薇愣住了：“什么戏？”
“就你原本演的那场。”陈指导员说“爆破戏之后，你作为被俘的鬼子，该怎么演？”
林薇呆坐在长凳上，脑子一片混乱。
演戏？
现在？
这种地方？
可这是她唯一会的了。
林薇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擦了把脸，挺直背，抬起下巴——那是她为角色设计的姿态，一个即使被俘虏也要维持的体面。
“私は帝国軍人です。”她用日语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努力调整到角色的状态，“あなたたちのような抵抗者に屈することはありません。”（我是帝国军人。绝不会向你们这样的抵抗者屈服。）
陈指导员静静地看着她。
“继续。”
林薇卡壳了。后面的台词……她只背了这几句关键的，其他都是现场发挥。而且现在这情况，她根本入不了戏。
“我……我只记得这些……”她小声说，“剧本就给了这么多……”
“剧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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