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净化
地下室比林叶想象的大得多。
王艳娇就没下来，留在客厅。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完整的工作间……不是摆满工具的工作间，而是一个……更像是做法事空间？
墙壁上挂着八卦镜、桃木剑，墙角摆着香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地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阵眼处摆着几个蒲团。
“这里是家里人以前用的。”郑纯轻声解释，“家里也有人……懂一些。”
林叶有些意外，但没多问。
封于清已经在等着。
“林先生，东西带来了？”
“嗯，有劳封叔。”
“唉，你上次帮纯丫头的忙，这都是应该的。”
他把三个盒子放在中央，然后打开。
黄布掀开的瞬间，三股阴寒之气猛地爆发出来，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骤降。
墙上的八卦镜“嗡”地一声震动，发出淡淡的金光，将那股邪气压了下去。
“果然麻烦。”封于清脸色凝重。
“纯丫头，你离远点，有不对劲马上上楼，然后给你爷爷打电话。”
“嗯……”郑纯郑重的点点头。
封于清走到墙边，从柜子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叠黄符、一小罐朱砂、几根红线，还有一盏古朴的油灯。
“我帮你护法。”他把东西摆好，“你专心净化。”
林叶点头，在中间的蒲团上坐下。
封于清则坐在他对面，点燃了那盏油灯。
灯焰并非普通的黄色，而是淡淡的青色，燃烧时散发出一股清心宁神的气息。
“开始吧。”他说。
林叶闭上眼睛，按照老道传承，双手结印。
体内的灵气开始加速运转。
并且，能感觉到，法阵的力量在增强灵力，封于清点燃的那盏油灯，也在源源不断地提供一种温和的辅助能量。
他首先将意识集中在青铜鼎上。
鼎身的符文在灵力的刺激下，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
那些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鼎表面蠕动、扭曲。
林叶似乎能“看到”……
符文里封着一缕残魂，一个穿着古代祭祀服饰的人影，正发出无声的嘶吼。
“散。”
林叶低喝一声，双手一推。
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鼎中，将那缕残魂包裹、炼化。
符文的光芒逐渐暗淡，最后彻底熄灭。
青铜鼎表面的阴寒之气，也随之消散。
第一件，完成。
林叶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他稍作调息，转向第二件，那面铜镜。
铜镜比青铜鼎更麻烦。
镜子里封着的不是残魂印记，而是一段执念，一段强烈到能影响现实的执念。
封于清开口道：“这面镜子的材质特殊，有类似于磁带或者唱片的成分，相当于记录下些许影响。并且，因为那些特别的磁场，还能影响人的心智。”
难怪……
王艳娇在镜中看到已故父亲，就是这段执念和特殊磁场在作祟。
林叶将手按在镜面上。
冰凉。
然后，感觉自己的意识进入一个幻境。
是一个古代女子的闺房。
女子穿着华丽的宫装，对镜梳妆。
镜中映出的脸很美，但眼神里满是哀愁。她在等一个人，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天长日久，这份等待化成了执念，附着在镜子上。
林叶看着那个女子，心中升起一丝怜悯。
“该放下了。”他轻声说。
女子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的哀愁，渐渐化作释然。
她对着林叶，微微欠身，然后身影缓缓消散。
铜镜“咔嚓”一声，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但那股执念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林叶长长舒了口气，睁开眼睛。
封于清正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看到什么了？”
“一段往事。”林叶简单带过，转向最后一件，那尊木雕佛像。
佛像最难处理。
它封着的不是一个残魂、一段执念，而是一个完整的恶灵。
其实林叶也说不清那东西算不算恶灵。
老道传承里没有太多解释，他也只能这么理解。
或许也只是一股强劲的邪气而已。
用那个老人的话来说，算是一个被高僧镇压、封印在佛像中，试图用佛法化解的恶灵。
但几百年过去，恶灵不仅没有被化解，反而吸收了佛像本身的灵性，变得更加强大。
当然，老者的话，信一半即可。
林叶的手刚碰到佛像，就感觉到一股暴戾的意志反扑过来。
那意志里充满了怨恨、愤怒、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镇压我……我没有错……”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叶稳住心神，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佛像。
佛像表面的木纹开始蠕动，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那诡异的笑脸，变得越发扭曲、狰狞。
“小心！”封于清惊呼。
佛像突然炸开！
噗……
并非物理上的爆炸，而是一股精神冲击。
黑色的雾气从佛像里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整个地下室都震动起来。
墙上的八卦镜剧烈震动，金光大盛。
但那人形硬生生扛着金光的压制，朝林叶扑来！
“定！”
封于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血雾在空中化作一道符咒，印在那人形身上。
人形动作一滞。
林叶抓住机会，双手结印，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那股灵力在空中形成一个漩涡，将人形强行拉扯、吞噬。
“不——！”
最后的嘶吼在脑海中炸响。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佛像碎成了一地木屑。
木屑中，有一颗黑色的珠子，鸽子蛋大小，表面光滑，泛着幽暗的光泽。
林叶捡起珠子，能感觉到里面还残留着一丝精纯的阴性能量。
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息和意志，变成了纯粹的材料。
净化完成了。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连续净化三件邪物，消耗太大了。
郑纯连忙走过来，扶住他。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虚。”林叶勉强笑了笑。
郑纯扶着他坐到蒲团上，然后去倒了杯水，又拿来一条毛巾。
她蹲在他面前，用毛巾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
动作很温柔，眼神里都是关切。
“以后别这么拼命。”她轻声说。
林叶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能看到她睡袍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他想起王艳娇在铜镜里看到的画面。
“郑警官……不，纯姐。”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特别放不下的人或事？”
郑纯擦汗的动作停住。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有。”她的声音很轻，“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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