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情之请
“因为说了，就会变成执念。”郑纯抬起头，看着林叶，“而执念这种东西……会害人害己。”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悲伤，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林叶没再追问。
看得出来，郑纯的背景很深。
通常大户人家，都有秘密。
他喝了口水，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对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地图，“王艳娇说，老君观有棵雷击木，可能是我要找的东西。明天我想去看看。”
封于清接过地图看了看，眉头微皱：“老君观……那个地方，不太平。”
“您知道？”
“听到有人提过。”他回忆着，“以前香火很旺，但几十年前，观里的老道士突然疯了，一把火烧了大半个道观。后来就荒废了，一直有闹鬼的传闻。”
他看向林叶：“你真要去？”
“必须去。”林叶说，“我需要至阳之物。而且……”
他顿了顿：“我总觉得，那里可能和我们正在查的事，有关系。”
封于清沉默了。
许久，他才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封叔。”林叶摇头，“太危险了。”
“正是因为危险，我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封于清的语气很坚决，“而且，我对道家的东西，多少了解一些。也许能帮上忙。”
林叶看看封于清，再看看郑纯，知道拗不过他。
“好吧。”他妥协了，“但如果有危险，您第一时间离开。”
封于清笑笑：“好。”
郑纯见状，也跟着起哄。
“我也去，我也去！”
林叶摆手拒绝：“你不行，你不了解这个。”
“有封叔呢，怕什么？”
“你……”
封于清点点头，“放心，有我呢。”
“好吧……”林叶只有点头。
“好嘞！”
郑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睡袍因为这个动作，领口又敞开了一些。
林叶连忙移开视线。
“今晚就住这儿吧。”郑纯说，“你消耗太大，需要好好休息。客房一直有人打扫。”
林叶本想拒绝，但确实太累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就……打扰了。”
“林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封于清突然开口。
“封叔，您说。”
“那个铜镜，如果帮你取完雷击木，再帮你一个忙，能不能卖给我？”
嗯？
林叶有啥诧异。
“封叔您要，我送给您便是，刚才没有您，我就遭到反噬了。但是我有些好奇，您用来做什么？”
“唉……我家家主对夫人思念的很，现在净化完成，不会有执念，思念过分的时候，可以帮着回忆……”
封于清叹气道。
郑纯自然明白说的是谁，“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封叔你太厉害了。林叶，怎么样，这也算我求你的事情。爷爷太需要这么一件礼物了。”
“没问题，你们拿去就是。”
林叶笑笑点头，他也没想过铜镜有什么值得用的地方。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按理说铜镜超过这个数，但我没有那么多么，只能再帮你做一件事。”
“我这还有……”郑纯作势去拿钱。
“不，这一百万也不要，封叔帮我那么多，真不能要。”
“不……你得收下，帮忙是纯丫头喊我来的，和你林先生没关系。你要是不收，我以后还怎么从你这里淘换宝贝？”
郑纯接过卡片，塞到林叶口袋里。
“你放心吧，我封叔赚钱渠道多着呢，他就是手里不存钱，要么捐出去，要么就送给别人了。给你就拿着吧。”
“好吧……”林叶只好收下。
买房的资本，又多了些。
……
客房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后山。
林叶洗完澡，躺在床上，尽管有些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三件邪物、老君观、雷击木、玉佩的眼睛、陈有才保险柜里的珠子……
还有郑纯那个复杂的眼神。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色很好，银白的月光洒进房间，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霜。
忽然，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
那是郑纯的卧室。
林叶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轻轻打开门，走到走廊上。
王艳娇那边早睡的昏天黑地，甚至还有轻轻的呼声。
而郑纯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他正要转身回去，却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很小声，像是生怕被人听见。
林叶的脚步停住了。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有些悲伤，需要一个人消化。
有些秘密，不能轻易触碰。
他轻轻退回房间，关上门。
但那一夜，他都没睡好。
……
第二天一早，林叶醒来时，郑纯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她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
白色运动T恤，深灰色运动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
脸上化了淡妆，完全看不出昨晚哭过的痕迹。
“吃早饭吧。”她笑着招呼，“吃完我们就出发。”
“去干什么？我也去！”王艳娇问道。
“不，这次你就别去了。如果有危险，我和封叔没办法再分心。”
“好吧，知道了……”王艳娇撅着嘴。
郑纯拍拍她的胳膊，“没办法，那里太危险，你还是留下看家吧。”
王艳娇头一歪，枕在她的胳膊上。
“遵命，郑警官！”
她提前可没想到，还能和女警成为好友。
早餐很简单，但很用心：小米粥、煎蛋、小菜，还有几个包子。
林叶坐下，四人安静地吃着。
林叶当牛马习惯了，嗷嗷快的吃完，去阳台上抽颗饭后烟。
郑纯跟着出来，要了一颗烟，看着林叶花哨的点烟动作之后，淡淡开口。
“昨晚……”
林叶动作一顿。
“谢谢你没进来。”她轻声说，“有些事……我还需要时间。”
林叶点头：“我明白。”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气氛却比之前更融洽了。
吃完早饭，郑纯开车，三人前往老君观。
老君观在深山里，路很难走。
车子开到山脚就开不进去了，只能徒步上山。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走过。
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石阶，但大多已经碎裂、坍塌。
“小心点。”林叶和封于清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提醒郑纯。
她身为女警，体力比想象的好，一路跟得很紧，没喊一声累。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道观的轮廓。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但大部分都已经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
只有正殿还勉强立着，但屋顶也破了大洞，墙面上爬满了藤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但林叶能感觉到……
在这片衰败中，还隐藏着一股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能量。
雷击木的能量！
他看看地图，再循着感应，绕过正殿，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保存得稍好一些。
院中央，果然有一棵巨大的柏树。
那棵树至少有三人合抱粗，树干焦黑，有明显的雷击痕迹。
但焦黑的树干上，又长出了新生的枝桠，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树下，盘腿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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